裴倦被她一句话激得面红过耳，只觉难堪，挣扎，“我没有。”

“是我。”裴倦，“不然我怎么刚好救了你，天哪有那么巧的事？”他说着向她仰首，袒着白皙纤细的脖颈，“你杀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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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琬面上残存的笑意慢慢凝滞，僵死的虫一样，“你是不是病了——”便抬手摸他前额，被他侧首避开。她勉，“你就是病了——”

“殿有多久没有睡了？”

裴倦迟滞地眨一，只觉眶痛得惊人，涸的却挤不泪，便觉痛得仿佛炸开。他怔怔地，看着她向他伸一只手，掌心贴着他的脸庞——一切都太好了。

裴倦脸发白，“我说了什么？”

“没怎么，你睡着了，一直在说胡话。”

“什么？”

“嗯？”尚琬正挲着他的脸庞——不知是不是错觉，有，“不是什么？”

尚琬听着，他一直在说——不是我。她沉默地看着他，指尖挽着他鬓边散落的黑发。

裴倦定定地望着她，睛睁得很大，珠却没有光泽，他仿佛在这里，又仿佛本不在。现在尚琬跟前的，只是一没有灵魂的躯壳。

“我不是。”裴倦，“你的叔爷，还有一村的人，是我杀的。”

“你说——”尚琬盯着他，“说你想我。”

尚琬不答，“你来什么？”

“有——”杜若谨慎，“有些时日。”

“嗯。”尚琬，“我原谅你了。”

男人安静来，白皙修的指尖在尚琬掌中坠，像雨后柔顺的。杜若不敢再看，掩了门退走。

“没有山匪。”裴倦，“是我。”

尚琬心中一动，“什么？”

裴倦艰难侧首，听不懂一样。

“也……没个准数……殿每每夜不安寝，便命送折本去。白日实在支撑不住，也会睡上一时三刻的。”

尚琬原想打发了他，又转了念，“你来。”

尚琬攥着他，安抚地握一握。觉他复又睡沉了才又放回去，俯亲一亲他光洁的额。男人在她极轻地皱眉，双翕动，零地呓语，又痛苦地睡过去。

裴倦一直睡得极不安稳，不足半个时辰通冷汗淋漓，挣扎着醒转，“我怎么——”

杜若其实并不值夜，连他都知，事必定很严重。尚琬追问，“多久？”

“殿吩咐今日阁议南边军需——”杜若谨慎，“命此时来禅院接他回京。”

“我不是你的救命恩人。”

杜若明明向秦王禀报，应声的却是个女。他居然也不如何惊讶，默默，恭谨行礼。便见尚琬坐在地上，秦王枕着她，上搭着一领斗篷，蜷缩着侧卧着。斗篷男人的薄得可怜，仿佛只剩一副残败的枯骨。

尚琬看见，抬手用衣袖掩在裴倦面上，阻隔外人视线。低看时，视野中男人面容愁苦，即便陷在梦中，也在止不住噎，应是在哭，却没有泪——昨夜哭得太过，熬了。

“可是——”

。尚琬忙抬袖遮住日光，男人重又陷让他安心的黑暗，乌黑的睫底慢慢涌泪，“……不是我。”

“可是——”裴倦困惑，“我骗了你——”

“你——”尚琬抬手，捋一他的睫，觉他木木地随着她的动作眨一，才松一气，“你听见么？”

尚琬瞟他一。杜若立刻收声，“是，我这便回京知会阁中诸相，诸辅臣。”便躬往外退走，临掩门时听见一声细微的哽咽，痛苦至极，却分明是男人的声音。杜若忍不住，乍着胆抬，便见男人苍白一只手神经质地抬起，半空中胡抓握——便被尚琬攥住。

“你答应我——”尚琬侧，一手支颐，悠然，“等我回来了，允我成婚。现在可要践诺？”

“我说——”尚琬重复，“我原谅你了。沈澹州是我的救命恩人，骗我一回也只能原谅一回。”想一想又，“以后不许这样了。”

“原来你不想我。”尚琬，“难为我这么想你——十五日一千里往返，我答应你的，我践诺了。你呢？”

尚琬正待言语，忽听外间杜若的声音，“殿，需得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裴倦忍着炸裂的疼痛，“可我不是。”

“改日再议，你去知会一声。”尚琬，“就说殿昨夜一夜没睡，需要休息。”

尚琬指尖一滞，“你说什么？”

“不是……”男人艰难地摇，“不是我……”

“怎么不是？”尚琬盯着他，“你别想再瞒我，我现在都知了。我在晏溪村叔爷家住，遇到山匪袭村，若不是你，我便同叔爷一样死了——”

是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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