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匪 二十万钱赎人。

西海距中京千余里, 饶是尚珲一行人壮，也走了半个多月，等消息回中京时已是二十日过去。府卫接了僚鸢带回来的信件, 送阁呈秦王阅。

裴倦看完了仍然收回竹简里, 递给一旁守着的书吏, “你去——给尚詹事。”

“是。”

阁副相崔克俭正立在阶说话，见状难免好奇, “老臣当年也曾过太詹事，竟不知还有急公文阅看？”

“倒不能算公文。”裴倦, “尚珲送来报平安的信, 他已经到西海——他妹妹在我府，千里之遥消息传递不易，给她看看无妨。”

“殿说的可是靖海王府千金？”崔克俭心中一动，秦王往阁理事带她跟随，足见信任。

“是她。”裴倦，“崔相认识？”

崔克俭摇, “不识。只是人一日三遍地念叨, 名字倒是熟悉得很。”

裴倦一听崔夫人便不言语。

“老臣听说尚泽光上书陈, 想请陛在京为尚小择一佳婿。臣前日同陛议政，陛提起, 臣听陛的意思，这位尚小年貌品格俱是一等一的, 愿意的世家不在少数。陛迟迟不肯将此事提上议程，依老臣见识，怕是因为陛拿不准殿的心思。”

裴倦不答，只慢慢翻着手中折本。

“我朝三位异姓王，俱是一方疆王, 尚泽光新归附，又关系着西海太平，联姻之事若殿不允，即便陛也不敢自作主张。”崔克俭想一想，“靖海王居位极其要，若联姻，依臣的见识，最好能与五姓门——”

“我问你了么？”

崔克俭没想到当面挨怼，忙站起来，低垂手，“是老臣孟浪。”以为今日虽挨骂，至少能知晓秦王对此事的意见，结果还是没有——秦王殿只翻着折本，本不理他。

此事居然就这么撂了。

崔克俭着站了两顿饭工夫，其间无数人来回事，都看着崔相立在秦王阶前罚站。总算兵尚书刘策来回禀西海军械筹备，此事正好对，崔克俭赶着两句话。

裴倦听着，神稍霁。

崔克俭大喜，忙拍，“殿重用西海以图南越，以夷制夷，实是谋国远——正可一验靖海王忠心。”

裴倦侧首。

崔克俭看他神不善，生生一个哆嗦。

裴倦“啪”地一声将手中的折本撂在案上，“兵者，国之大事也。在你崔相里，朝廷就是为了验尚泽光的忠心，枉起战事？”便骂，“你当真昏聩了。”

崔克俭唬得脸煞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老臣糊涂，殿恕罪。”

刘策忙也跪。

裴倦冷笑，“你不是糊涂，你是用心不正。你居朝廷宰辅之职，一时盘算着儿女联姻，一时盘算着别人的用心——盘算得太多，私心太盛，朝廷事自然只能淡了。”

这话已是极重了。崔克俭一汗，砰砰磕，“老臣虽然蠢笨，却对朝廷，以殿一片忠心，此心唯苍天可鉴，殿若不信，臣愿往乐安陵请罪，再往宁陵守陵，终生不，以证心意。”

宁陵是先帝陵寝，乐安陵是裴倦的生母崔乐安的妃陵之所在——崔乐安清河崔氏，七弯八绕跟崔克俭能算个兄妹。

刘策便也求，“崔相忠直，即便言语偶然有所不谨，却绝无贰心，殿恕他一回。”

裴倦正要继续发作，转见尚琬在门外探，便收尾，“崔相还是请回吧，休去扰母亲清静。”又，“陛早已亲政，阁中事务当禀陛圣裁——以后除了西海军需事，崔相不必再来禀我。”

“是。”崔克俭重重磕三个，灰土脸地退去。门便见阶立着个青衣女官，十七八岁年纪，容貌艳丽，姿窈窕，似初绽。他心中一动，“这位——可是尚詹事？”

“是。尚琬见过崔相。”尚琬连忙叉手行礼，“崔相这是要回了？”

“是。”崔克俭上上地打量她，笑，“总听人提起尚詹事，赞不绝——妇人家居无聊，还盼尚詹事多去走动。”

尚琬随应了，二人作辞。尚琬送走崔克俭，一直看着刘策来才去。一门便见裴倦独坐窗，双目轻阖，双手扶膝。乌紫的圆领袍，腰束玉带，鸦的脚幞，只衬得他面庞如雪，俏丽似雪覆寒梅，隐然生香。

尚琬悄悄向立着的书吏摆手，书吏早同她厮混熟了，便退去。尚琬掩了门，三两步扑将过去，挂在裴倦颈上，没没脑啃他耳垂。

裴倦只觉麻难当，待转相避，又被她大力扳回。他自知犟不过她，索闭着由她去。

尚琬在他上腻了半日终于分开，嬉笑，“殿可还着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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