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的 你听我的。

尚珲连忙蹲过去, 负起秦王拣暗路疾奔去。万幸御园百戏耍得正闹，一路上几乎没有遇见人。

尚琬跟在后，看着秦王偏着, 手臂垂, 雪白一指尖在阔大的袖耷拉着, 衬着乌紫的衣料，白皙惊人。因为没有失觉, 跟随着奔跑的动作，弱地, 无力地, 一一地晃着。

尚琬只一便不忍细看，只能偏转脸。

御园拱门便见秦王大辇停着，杜若在旁相候。尚珲如获至宝，急叫，“快——”

杜若看见，沉着脸疾步迎上, “怎么回事？”

“殿不知怎的——”尚珲着气飞速, “竟……竟吐血了。殿不许惊动陛, 速回府，传御医。”一边说一边负着秦王登车。好半日钻来, 吩咐尚琬，“陛圣寿, 我府不能无人，你留。”

尚琬尚不及说话，杜若过来，“她不行。”便指一指她的衣襟——鲜明一片血迹刺得人睛疼。刚才秦王一血，全呕在她怀里。此时非但衣上有血, 颈畔脸颊也是血痕斑斑的。

杜若拉她，“休叫人看见，你上车。”

尚琬片刻迟疑都无，踏上王辇台阶，向尚珲，“哥哥留，有事我命人知会哥哥。”便也不尚珲作何反应，自掀帘。

时间匆促车尚未灯，只御街一灯火透过帷幕隙打来，照在角落里的秦王上——男人被放在锦垫上，仰面平平躺着，惨白的面上仍有残余的血迹，乌发被冷汗浸透，凌地粘在面上，黑与白混着鲜血乌沉沉的红。

无一不在刺痛她的双。

王辇晃动一，便往外行驶。杜若在外小声，“需得疾行回府，劳烦小看顾殿。”

“是。”尚琬应了，倚过去，将他扶起来，张臂拢在怀里。男人没有知觉，脖颈垂，颅勾着，汗津津的额便抵在她颈畔，吐息里着重的铁锈的味，沉重地，一波又一波地涌过来，萦绕在她鼻端。

尚琬心惊胆战，一只手用力勒着他消瘦的肩臂，“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王辇在御城需顾及影响，只能缓慢行，一外御城便狂奔起来。饶是男人早已失去知觉，仍被颠得不住皱眉，昏沉中挣扎起来，凌，“不是我……不是……”

尚琬听不懂，却也不，笃定应，“不是你。”又重复，“不是你。”如此反复数遍，男人总算安静一些，又昏沉地叫，“……娘。”

尚琬便不吱声。男人仰面贴合着她，着重血腥气的吐息有毒的蛇一样，一一扑过来，绞缠着尚琬，叫她动弹不得。

尚琬极其缓慢地吐息，平复心静，许久叹一气，“你这样算什么——”后的话再也说不去，生咽了。

未知多久，男人夺回一神志，拼死撑起一，在摇晃的视野中盯着前人，“你……小满？”

“是我，我是小满。”尚琬又惊又喜，“殿醒了？”越发不住地挲他消瘦的肩臂，“殿可好些，哪里难受吗？”

男人有许多话想要问她，想同她说话，意识却陷在泥淖一样的混沌里。只能定定地看着她，像沉溺海的人，在濒临死亡之际，隔过让人窒息的摇晃的波，仰望能够拥有自由呼的清湛的天空，“不……”也不她回应，只哀恳地叫，“不是我……”

尚琬也不问，“不是你。”

男人“嗯”一声，心满意足地阖上，“不是我。”任由黑暗重新将他完全捕获。

尚琬低看他，又挲他脸庞——应是好了一些，冷汗停了，也不那么冰冷，连睡着的神都淡静许多。

便定一定神，抬袖仔细拭去他边残血。

等王辇终于停来时，秦王早贴在她怀中睡得沉了。杜若俯登车，“有劳小。”便去扶秦王。秦王昏沉中觉被人拉扯，只皱着眉叫，“。”便翻转过去，面庞复又陷在尚琬怀里。

杜若跟没看见一样，僵着脸，“看诊不能等，如此小稍候，御医登辇诊脉。”

杜若都不当一回事，尚琬更不会当一回事，泰然坐着。须发皆白一名老大夫低，跪在地上磕一个，拖了秦王的手来诊脉，诊过半日不言语，悄无声息退了去。

便听车外人言，“殿应是受了大惊吓，一时间心血不聚才致呕血，无碍——但须仔细将养，不然病就不好了。”

杜若的声音，“那先时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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