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恩 又是示恩。

尚琬跟着秦王学琴, 初时惶恐，生怕在秦王跟前丢脸，后来渐渐丢脸丢得够多, 慢慢便也习惯了。反正秦王在侧, 能平心静气坐在那里就算不错了, 学琴便不要想有什么息——好在她原也不打算有息。

正合宜。

这日皇帝圣寿，日间群臣贺寿, 晚间家宴，学琴的事自是作罢。尚琬琢磨这日中京城防必定不严, 打算往观南禅院走一回——毕竟因为闯了大祸, 端节只送了节礼，有日没见澹州先生了。

一早打发人送信，回来说澹州先生今日不在禅院，只得作罢。便睡到半午才起，因为陛见不能草率，分伺候梳就折腾了小半个时辰。

等换过衣裳府, 天已黑透。万寿节不宵禁, 尚琬乘车过皇城街, 到外御城，又过重重关卡, 足足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才到御城门。

车不得御城，只能走着去。过御城十三台, 在朱墙青瓦底走许久，又一天立地的朱漆大门，羽林卫验过份，只，“小请。”便把分拦在后。

尚琬暗暗吐槽“好大的规矩”, 也只能乡随俗，独自跟随侍。穿廊过楼又走了不知多久，一圆拱门，终于豁然开朗，现木扶疏一座奇秀雅的园林，月明在上，溪河其间，溪浮光跃金，潺潺而动，其间灯烛，丝竹声声，浑不似人间景象。

早有许多王公贵戚在园中漫行，成群，分叙话。侍，“外御城宴还没结束，只得各府夫人姑娘们在，小且走走散散——等陛回来便开家宴。”

尚琬早打听过，所谓家宴，就是同皇家沾亲旧的五姓世家们，另有在京五王——她能在这里，全仗着亲爹靖海王的封号。

简单说就是除了三位异姓王，满园的人都跟皇家沾亲。尚琬京时短，又被禁足，没一个认识的，便打算去溪边看鱼。刚走到金桥上，便听一个人叫，“小琬？”

尚琬侧首，便见碧裙朱衣一名贵妇立在溪边，满面是笑向她招手，“怎的这会才来？过来。”

是久久不见的崔夫人，边簇拥着金碧辉煌一众贵妇贵女。

尚琬提裙疾走，到跟前屈膝行礼，还没蹲去便被一把攥住，“我的儿——多久不见了？原说去看你来着，听说你跟殿学琴，倒不好打扰你。”拉着手上地看，“都说女大十八变，才几日不见，竟落得越发标致了。”

便拉着她的手转过来，向一众贵妇，“你们都还没见过吧——这便是靖海王尚泽光府上女，才刚京。你们每日问的跟着秦王殿学琴那位——就是她了。”

众人静了片刻，便围过来恭维。尚琬应接不暇，她毕竟耳力不同常人，分明听见远有人在极小声地议论，“秦王殿怎的教她？”

“西海辽远，靖海王初归附，朝廷为显恩德，也是寻常。”

……

尚琬心中一动，也只能僵着脸，全当没听见。

崔夫人却不知后关窍，三言两语打发了一众贵妇，拉着尚琬，“昨日给殿请安我还同他说，姑娘们千金之，哪里受得了劳累？示恩这件事，叫众人知了就行了，哪里认真学什么琴？”

原来是示恩。尚琬撇嘴，“夫人说得很是，既如此，还不如教我哥哥——我看我哥哥倒乐意得很。”

崔夫人拉着她走，“你这说的什么胡话——你哥哥当着南府卫的差使，每日去学琴岂不显得闲散？教你才算恰当。其实若不是殿宅无人主持——正经由秦王妃面示恩才更加合宜。”

尚琬便不吭声。

便有侍送酒过来，白瓷盘上一只翠生生的冻石壶，两只苞荷形状的冻石杯。尚琬过去，提壶倒两杯，第一杯先奉与崔夫人，另一杯自己拿着，吃一竟然是梅酒，索连壶一同提在手里。

崔夫人等侍走了才，“你不必惶恐，示恩而已，姑娘家家的，学不学的也没什么打——我同殿说了，他不会说什么，放心。”

尚琬不答，默默倒一盅又饮了。便有侍过来，附耳说一段话，崔夫人转说一句“宴时小琬挨着我坐”，便同侍一走了。

尚琬四看一回，没有一张熟脸，叹一气，提壶走到树最，溪石边撩裙坐，一盅接一盅吃酒。中什极致，一壶酒也就是十来盅的息。尚琬滴尽壶中酒也只余小半盅，望着杯中残酒，低低地叹一气。

“什么事把你愁成这样？”

尚琬侧首，崔炀提着一只壶，逸逸然过来——应是刚从朝上过来模样，浅紫的圆领襕袍，束发，鸦的脚幞，躞蹀带上琳琳琅琅挂着荷包香，并金鱼袋，走起来一晃一晃的。

“你怎么来了？”尚琬目光凝在他掌间酒坛上，待他走近劈手夺过，续满一盅，一仰而尽。

崔炀笑，“原来你愁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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