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捂住伤，几乎用尽全的力气，向那站在客厅玄关的影走过去。

一秒，他又看见郁权的脸。

他看见自己最的、最珍视的东西碎掉了，就碎在他的面前。碎掉了，真的碎掉了

全都发了来，摔成了满地碎片。

他也会难过，他也会疯掉的。

我心疼你。

和小时候那座空的别墅里，反复回的声音好像。那么熟悉，那么遥远。

郁词一阵眩恶心，意识地往后退。

但是很快，前的画面一闪。变成了缠绵病榻的那个郁权，他正瞪大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睛，惊怒加地看着自己。

郁词神骤然冷来，像是盯着要逃跑的猎。

郁词从未见过他这般丧失理智的模样。原来沈栩然也会失控，也会这样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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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黏稠地淌落来。

是他错什么了吗？是他错了什么吗？

他其实不知，不知这时候自己应该开心还是难过。他只知心里好疼，好疼

他好像，不太想要了。

刚刚第一是朝他砸过来的。跟着是第二、第三，但那些玻璃都只碎在沈栩然自己的脚边。没有再针对他。

沈栩然看着他那副模样，气不打一来，你装模作样给谁看？这场戏已经结束了。

沈栩然默了默。神冷漠地和他拉开了距离，又惊讶又好笑地看着他：你心疼我？

在血海尽，是他死去的父亲。捡起一片碎在地上的玻璃，刺向他的颈动脉。

抬起另一只手，捧着沈栩然的脸。然后他看见了一张双通红，满是泪痕的脸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哥哥。

什么结束？我还没有说结束。

可他却控制不住暗扭曲地想，那又怎么样？这是为他失控，为他而掉的泪。

这有什么不好？这太好了。

哥哥是在为他伤心吗？

郁词张了张嘴，没能发声音。他的脑袋又昏又胀，周围的声音都像隔着雾。

很多年前自己还年幼时，父亲那张年轻气盛的脸。他需要拼命地踮起脚尖、拼命地仰起，才能够得上一。

他从未见过沈栩然如此伤心的模样。

他低，轻轻抵住了对方的额。几乎用尽了所有的温柔，却又前所未有地慌，哥哥，你别这样，你别这样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的。

郁词被自己的声音拉回现实。

要拼命地努力，才能保证不错，才能得到一笑容和夸奖，爸爸会摸摸他的，说：小词好乖，小词得很

他本难以接受这样的欺骗和背叛。

此刻他才意识到，原来自己不是不在意，不是觉不到伤心，而是承受不住。

沈栩然再也维持不住那平淡，再也不能把所有事都理得游刃有余。他抓住一个东西就往郁词那边丢了过去。

他好开心。他好难过。

但那影步步。像是从坟墓里爬了来，破烂的衣衫挂着鲜血和尘土。

转瞬间又近在前。

所以你是我还是恨我？你监控我，究竟是在算计还是因为？你他吗是要跟我在一起，还是满脑就想着要报仇！

也会双眸发红，也会哭泣。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嗅到了一烈的血腥气，抬只见铺天盖地的血海从面前掀起，就要将他整个人吞没。

你心疼我你这么对我！！

沈栩然气得心加速，连双手都在发抖。过往画面一帧帧在他脑海里闪现。

沈栩然不顾一切地朝他嘶吼着，把满腹的委屈、不甘，连日以来心怀疑的、想不明白的，还有那些积蓄的重压

仿佛在几秒之被极速的列车穿过，耳旁风声嗖嗖，惊觉时早已是一的冷汗。

但他模模糊糊能够听见沈栩然说：郁词，你真的很好笑，我也是真的不懂你。

他也不确定时间过去了多久，但他隐约看见沈栩然还站在那里，肩膀随着呼起伏。

侧颈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火辣辣地烧着疼，原来刚刚那烈的血腥味是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