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已经足了心理建设，可骤然看见病房角落，那个蜷缩成一小团的影，穆梁的心还是被重重地锤了一。以自我保护的姿态，蜷成一个小小的空间，来一截清瘦白净的手背残存着血迹。

刻意和受到惊吓的人保持了一段“安全”距离。带着十二分的耐心，穆梁温声告诉安辞，“别人的坏事，和你并没有关系，不要因为别人的过错迁怒自己。”

“穆梁”因为男人的动作，安辞张地绷，张地抬，乌沉沉的黑珠没有焦，慌地颤动。穆梁的手刚碰到他的，安辞就发一声慌张的尖叫，

在助理的搀扶，穆梁拄着拐杖，几乎走了百米冲刺的速度，第一时间赶到病房。

言简意赅地概括了墓园里发生的一切，岑白柳注意到，穆梁在得知沈自山就是许慎后并没有太多诧异，显然已查些端倪。见穆梁蹙眉，原本以为他会问沈自山的去向，却没想到他第一句问的竟然是，“安辞也知了？”

穆梁又愧又痛，心早就被安辞碎了化成一滩。见安辞的绪有所好转，穆梁趁打铁，为了证明自己并没有因为安辞受伤，献宝似地两手叉，比划了个老鹰来。

错的记忆再度让安辞回到了两年前，那时候安辞的味觉现了问题，虽然穆梁已经绞尽脑让营养餐变得好吃，但安辞吃到嘴里还是变了味。于对吃饭的恐惧，在某一次穆梁“迫”他吃饭时，惊慌失措的人逃到了书房，慌中关上房门时，穆梁的手指被重重夹到。

骨折的手指早已被接上，穆梁忍痛将右手伸，突然庆幸火场里他伤在上臂，手指并没有什么骨折错位。

安辞心生怜悯的范畴，甚至包括曾经伤害了他，不啻于仇人的自己。

答案显而易见，安辞善良的天，让他本无法承受这样的打击。自己的父亲杀害了穆梁的父母，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

忍着手臂移动牵动骨的痛，穆梁缓缓张开手掌，又比划一个“耶”的手势，安，“你看，没有受伤，早就没事了。”

“啊。”安辞惊呼一声，“我我关门的时候，夹到了你的手。”

“这是小兔你觉得不像对吗？因为这是手影游戏，只有关上灯，开小夜灯才能投影，影就是一只小兔，尾和耳朵都可以动。”

“不要碰我！”

穆梁听得心都拧成一团，哪里还顾得上自己的伤势，一瘸一拐地向着安辞走去，在距离墙角几步之遥，他挥开助理的搀扶，缓缓跪坐去，尽量放柔了声音呼唤安辞的名字。

“这是鳄鱼。”

余光瞥见安辞的稍微放松，穆梁知方向对了，安辞心是个非常柔的人，虽然清醒时对自己不假辞，但只要有人因为自己而受伤，安辞总会疚自责。

没有人想到，刚从镇定剂中清醒过来的人，却表现了非常明显的自毁倾向。

青年颤抖着将自己蜷缩得更，轻声呜咽，“我我好脏。”

“可我总觉得自己了很坏的事。”安辞皱眉，回忆了半晌，突然一惊，目光落在穆梁的右手之上。

拒绝，抵抗治疗，对于每一个试图接近他的人，都表现极度的抗拒。

“一开始只是过呼综合征。”岑白柳回想起之前的一幕幕，心有余悸，“绪问题诱发了急胃血，不过好在血量不大，安静修养就好。”

穆梁回，用神示意众人离开，岑白柳虽不愿，但见安辞对穆梁的态度，也知两人之间的事不便她手，只愤懑地瞪了一穆梁，随后退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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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安静了来，穆梁支撑着，缓缓坐，“为什么会觉得自己脏呢？”

注视着安辞表微小的变化，穆梁循循善诱，“在床上躺着玩效果更好，要不要回到床上去？我可以教你。”

说这些话的时候，穆梁轻微地哽住，这个理，他明白得太晚，让他和安辞走到如今覆难收的境地。

岑白柳面沉，瘸着抱着手臂在病房里焦急地踱步，冷不防见到门的穆梁，脸变得更差，只是在看清穆梁这幅凄惨得需要人搀扶的“尊容”后，难听的话也只能咽。

“断掉了。”安辞望着穆梁僵地缩在袖里的右手，中渐渐蓄满了泪。

“这是老鹰。”

，原本一小时的车程，是被压缩到四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