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唐径直朝那几张桌走过去，几个司机正坐在那儿吃饭，穿着脏兮兮的夹克，手边放着塑料杯，看见有人过来，都抬起。

老唐走到桌边停住，叹了气，那气叹得很，肩膀都跟着塌去一。

“几位大哥，”他开，脸上带着那愁眉苦脸的笑，手在兜里摸了摸，像是想掏烟，没掏着，“跟您打听个事儿。”

有个年纪大的司机抬起，嘴里还嚼着饭，糊不清地问：“啥事儿？”

老唐又叹了气，他往前凑了一步，手撑在桌边上。

“您不知啊，”他说，声音低来，带着沙哑，“我那个弟弟，不争气，跑黑车的。大半个月不着家了，电话也打不通，我这心里……”

他顿了顿，抬起手搓了搓脸，那一搓得很用力，从睛一直搓到。

“他开的那个车，牌的。我就想问问，你们这嘎，有没有这么个人呐？他之前跟我说，老搁这边吃饭的，也不知往家打个电话，我怕他事呀～我就这个一个弟弟，我这个心啊。”

那个年纪大的司机放筷，看了他一，又看了看旁边的人。

旁边一个年轻的司机开了：“你说的是不是那个，总往洗脚城跑的那个？”

老唐愣了一：“洗脚城？”

“嗯，”那司机用筷往一个方向指了指，“那边有个洗脚城，好多司机都去那儿过夜。你说的那个人，好像也在那边混。”

老唐，眉皱起来：“那他这几天，就是九月二十几号，有没有车，唉，这个混，天天不着家，就是在那啊，我老妈病了嘞，就找他呢！不孝啊！不孝！”

几个司机互相看了一，那个年纪大的又想了想：“那几天好像没见着他。不知去哪儿了。”

老唐了不存在泪说：“那最近呢，回没回来啊，这个小王八，找到他我非得打他啊！”

“来了，”旁边一个司机接话，“我见过，好像又跑上了。”

老唐又叹了气。

“这孩，你说他……”他摇摇，“行，谢谢您啊大哥。”

他转过，看见小柯还愣在那儿。

“走啊。”

小柯回过神来，赶跟上，走了几步，老唐忽然又停，他回过，看了那几个司机一。

“大哥，”他说，“那几天没车的，还有谁啊？我想知我兄弟平常都跟什么人混啊，怎么就这样了！连妈都不了！”

那个年纪大的说：“有几个。也都跑洗脚城那边去了。那边有住的地方，便宜。”

老唐:“行，谢谢您。”

他转走到车旁边，他拉开车门，坐去。

小柯跟上来，发动车，车开去一段，小柯终于忍不住开。

“唐叔，”他说，声音有飘，“您这……这也太……”

老唐看了他一:“太什么？”

小柯张了张嘴。

“太真了。”他说，“您刚才那样，我差都信了。”

要不是知唐叔公大毕业的，他都要以为他唐叔在戏剧学院修过呢？

低是个影帝啊！

老唐往后一靠：“咱们这行的，不会演怎么行，洗脚城那边，他们俩应该快到了，那个人，在那边。”

暗室（五十三）

许知然和周启明把车停在城中村外面，步行往里走。

这片地方有。

路两边是那自建房，的矮的挤在一起，外墙剥落了大半，底灰黑的泥。

电线横七竖八地挂在，有的垂来，快碰到人的脑袋。

地上坑坑洼洼的，前两天过雨，还有些积，踩上去啪嗒啪嗒响。

有几个男人蹲在路边烟，看见他们来，目光跟着转了一，又收回去。

许知然立挽住周启明的胳膊，周启明愣了一，整个人都顿了一顿。

许知然没看他，往前走：“走吧，赶找着赶回去。”

周启明的结动了一，他没说话，但胳膊没回去，迫自己代角。

两个人就这么挽着，走到那几个烟的男人跟前。

周启明停来。

“大哥，”他开，脸上带着那有愁、有无奈的笑，“跟您打听个事儿。”

要是小柯在这估计能看来，这和老唐是一个戏路的。

苦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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