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得笔直，双手在风衣袋里，侧脸在屏幕光的映照没有丝毫表，只有嘴偶尔微动，透过玻璃能看到主审室程驰随之变化的审讯节奏和嫌犯逐渐崩溃的反应。

小杨忍不住缩了缩脖，凑近许知然，压低声音说：“然……你看陆顾问那样儿……我的天，我怎么觉得他比里面那些浪汉还……还……反正反派的。”

许知然抱着手臂，也看了一，挑了挑眉，倒是一欣赏：“这才叫专业。对付什么人，就得用什么刀。陆顾问这把刀，今天算是开刃见血了。总比咱们之前气得脚又审不东西。”

接来的几个小时，陆一弦如同一个准而冷酷的执刀者，以“老猫”的崩溃为，利用已获得的碎片信息，结合对每个浪汉背景、格、人际矛盾的快速分析，通过观察室，引导着程驰和其他审讯员，在七个房间发起了一场叉火力猛烈的心理攻战。

他时而离间，夸大某个人的供述以恐吓其同伙；时而利用他们之间本就存在的欺凌和利益纠纷，挑起互相揭发；时而又针对个别人脆弱的心理，施加准压力。

过程并非一帆风顺，有人顽抗，有人装傻，但陆一弦总能找到那条最细的裂，慢慢撬开。

结果令人震惊，也令人作呕。

不仅三年前那两起报案的侵案落石，更牵扯自那以后至今，在同一区域或类似环境发生的、多达十余起的猥亵、抢劫、轻微伤害案件。受害者大多选择沉默，罪行便隐匿在黑暗和受害者的耻辱中。

这七个浪汉，几乎无人完全清白，只是罪行的质和程度不同。

他们像一群寄生在都市影里的蛆虫，凭借对地形和受害者心理的熟悉，一次次伸肮脏的手。

当最后一份摁手印的供被取，天已近破晓。

程驰从最后一间审讯室来，眶陷，胡茬青黑，却如释重负。

他走向一直守在观察室门的陆一弦，将厚厚一叠笔录递过去，地吐一浊气：“辛苦了。两个旧案，连带一串陈年烂账，算是清了。舆论那边，好歹能有个初步代。”

陆一弦接过笔录，并没有翻看，只是了。

他的脸比平时更加苍白，有淡淡的影，连续度的心理解析和策略输显然也消耗大。

但他站得依旧笔直，仿佛不知疲倦。

走廊里，参与审讯的同事们陆续来，虽然疲惫，但神间都带着一完成任务后的松弛，以及对站在程驰边那个发男人不自觉的、夹杂着敬畏的刮目相看。

老唐不知何时也过来了，他翻看了一几份关键供，脸复杂，半晌，拍了拍程驰的肩膀，又看向陆一弦，嘴动了动，最终只是叹了气，什么也没说，但神里的排斥和疑虑，似乎被事实撬开了一。

小杨凑到许知然耳边，用气声说：“虽然还是觉得陆顾问有吓人……但，真他妈啊。”

许知然笑了笑，看向不远正低声和程驰说着什么的陆一弦，又瞥了一旁边虽然疲惫却目光柔和地看向自己的周启明，摇了摇，心里默默想：这支队里，怪胎和能人，还真是越来越多了。

晨曦微光，透过走廊尽的窗，艰难地渗了来。

林小雨那双未能闭合的睛依旧沉甸甸地悬在那里。

雨巷（二十四）

回到刑侦支队大办公室时，每个人都疲力尽，但旧案告破带来的短暂松弛，还是让气氛比之前轻松了一些。

老唐正将那厚厚一叠关于七个浪汉的供和旧案卷宗归拢到一起，准备封存。

他动作有些迟缓，眉依旧皱着，仿佛那些纸张上沾染的不是墨，而是洗刷不掉的污秽。

他一边整理，一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无意识地对着刚走来的程驰和陆一弦嘀咕：“唉，这帮人渣……不过，刚才整理供的时候，又仔细看了一三年前那两个案的受害人原始询问记录……两个人，不约而同都提到了一，说……当时被捂住睛的时候，除了恐惧，还闻到一冲的烟味，好像是便宜的那卷烟……”

他话还没说完。

“烟味？”

陆一弦倏地抬起，一直显得有些疲惫沉寂的睛瞬间锐利，看向了老唐。

几乎在同一时刻，程驰也猛地停了正要坐的动作，眉锁起，站在旁边的周启明也反应了过来，两人视线在空中迅速汇，都看到了对方中的震惊和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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