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轻轻地，将那只抓着自己肩膀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却又不知，该指向那个把他排除在外的余久山，还是，该指向这个没用到连帮他分担的资格都没有的，自己。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甚至，还在抱怨。

所以，当时的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哭喊，他只是沉默地接受了。

他告诉他的孩。

他看着李景，看着他那双依旧写满了不解和痛苦的睛，最终，还是说了那句他一直想说，却又不敢轻易说的话。

因为余久山知，在“他”的世界里，自己从来，都没有选择的余地。

“况且，我们现在，不只是朋友了。”

叫人生疼。

他想象着余久山独自一人，默默承受着这一切的画面。那颗总是为他而动的心脏，仿佛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扼住了。

一幕幕的过往，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刀，在此刻，尽数回了李景自己的心上。

李景，这个自诩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在他最需要陪伴的时候，却彻彻尾地缺席了。

“不是因为不信任你，也不是因为觉得你不好。恰恰相反，就是因为觉得你太好了，好到……我舍不得，让你因为我的事，而有任何的不开心。”

“我就那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愤怒，开始在他心底疯狂地滋生。

他那时候……有多难受？

“……我没有那个意思。”

得到，“价值”、“理”、“掌控力”，这些都是作为“继承人”这个社会份所需要的东西。

有得，必有失。

混合着羞愧、心疼和莫名恐惧的绪，瞬间淹没了李景。

他走到那个正准备去厨房倒的人后，站定。

余久山，也学得很好。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

抱怨他那段时间为什么对自己答不理，抱怨他为什么总是那么忙，抱怨他为什么……不再像从前那样，只看着自己一个人。

“李景，我只是……习惯了。”他低声说，像是在解释，也像是在自白，“习惯了，不把那些负面的、不好的绪，带给你。”

“分化之后，就开始注了。”他轻描淡写地开，“是他的安排。”

而自己呢？

“我们他妈的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当冰冷的、来路不明的药剂，一次又一次地，被注后颈时，他是一个人，怎么熬过来的？

他所存在的意义就在于此。

于是他给余久山上了一课。

李景猛地抬起，那双泛红的睛，死死地，盯住了那个依旧平静得像个局外人的家伙。

“你为什么宁愿一个人，生生地扛着这一切，也不愿意，哪怕是……跟我说一句？”

“你是我的恋人，李景。”

“在你里，我到底是有多废？”他自嘲地笑了，那笑声里满是破碎的、伤人的棱角，“余久山，我连……为你分担一重量的资格，都没有吗？”

他自己，竟然也愚蠢到，没有发现过丝毫的异常。这个事实，让他忍不住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后槽牙，直到腔里，泛起一丝血腥的铁锈味。

失去“人”、“本能”、“”、“自由”，这些都是作为“余久山”这个独立的生命个，本该拥有的东西。

“……什么时候的事？”

他不能容忍，未来的继承人上存在任何一丝一毫，因“本能”而产生的“瑕疵”。

有没有人……哪怕只有一个人，能在他最痛苦的时候，握住他的手，听他倾诉一句？

那个刚刚经历完分化还虚弱的少年，被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家医生，在冰冷的椅上。而那人，就站在不远，以审视工般的冷漠目光，看着那针尖，刺自己亲生儿的后颈。

“而且，这件事，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从某角度来说，注这个药剂，并不完全是坏事。它让我……能更冷静地，理很多问题。”

余久山无奈地，叹了气。

余久山倒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知，余久山一定能听懂，他在问什么。

他的声音很低，很哑，没没尾，却不容回避，带着质问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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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每一个问题，都比上一个，更加尖锐，也更加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