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到的，不是胜利的快意，而是一前所未有的、几乎让他想要逃离的恐慌。余久山将自己世界里唯一的、可以伤害到他的权力，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全然付到了他的手上。这份信任，太重了，重到让他无所适从。

他屈指敲敲大理石桌台，指了指上面白底黑的骰，显然这李景的数小。

最终，那单调的声响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优雅却毫无温度的播音女声，用无可辩驳的、公式化的吻，宣告了这场通话的终结：“您所拨打的用，暂时无法接通……”

到底是如约拨了号，李景脸上分明是带笑的，语气却颇有几分咬牙切齿：“呵，你等好了，一你要是输了，我让你直播喊亲爹。别总以为你自己是弯的，就看谁都像‘同中人’，真是招笑。是我看着像同恋，还是余久山像？你可小心，到时候他要是生气了，我他妈不揍死你。”

“不，没打火机？”宋颜真打趣，“最近怎么没见你烟啊，从良了？”

寒过后天气便慢慢转凉。

宋颜真惯来是这恶劣，没有作声，只勾笑着。

他慢条斯理地晃动着酒杯，用一近乎咏叹的、浮夸的语调说着：“看来，余总的夜生活，比我们想象中要丰富得多啊。”

但低温只会让人更加渴求的事，比如酒吧中辛辣苦涩的烈酒，或是人与人近相贴时温的肤。

老实说，宋颜真也觉得不像，尤其是余久山，那人冷得像块冰，怎么看都不像是会为所困的样。可他偏偏又知一些旁人不知的，事实胜于雄辩，此刻不过是顺推舟，存着些许看闹不嫌事大的心思。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那份近在咫尺的温柔，开始变得灼人。

宋颜真晃动着手中的玻璃杯，澄黄的酒随着动作而转，面上挂有坏笑，神中尽是调侃意味：“愿赌服输啊，可别玩不起，您老刚才可是同意了的。”

“啧……”宋颜真用尖抵了抵上颚，发一声轻微的、带着嘲意味的声响。他没有看李景，目光反而落在了那只被挂断的手机屏幕上，仿佛能从那片黑暗里，看些什么端倪。

李景面廓线条并不柔和，此刻尤其，因着薄怒，更显几分凌厉。眉羽间永远凝着些煞气与嚣张，快三十岁的人还是一如年少那般肆意妄为，半儿不知收敛，仿佛那气焰永远灭不。

然后，他缓缓地抬起，重新看向那双近在咫尺的睛，声音里带着一前所未有的、沉重的认真。

李景挑眉笑，将烟盒随手丢在桌面：“烟有害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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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嘛，打电话给你家余久山，就问他是不是喜你，怎么样啊？”

不是那个意思。你明明知的。”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宋颜真看好戏的表都变得有些索然无味。

“余久山，”他说，“不要把我，看得比你自己更重。”

沙发上，李景懒散地靠坐着，没什么正形，哑着嗓低骂了句脏话。他从袋里摸手机和烟盒，衔了烟在间，却没有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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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像是人间的低语，用一近乎叹息的、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声。

这句话，如同一无形的许可，猝不及防地，撞了李景满怀。

比之，喧哗的酒吧二楼包厢中倒是显得安静许多，两名alpha相对而坐。

听罢，宋颜真眯着睛，实在笑得不行：“你自己说的话，自己信吗？得了，我也甭打听，现在打电话吧。”

几乎是意料之中的，毕竟极必反。

“李景，你可以我。”

而后顿了顿，这才将那双着笑意的睛转向李景，一字一顿地，恶意满满地补充：“我还真以为，他是个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冷淡呢。”

包厢里，只剩那单调而执着的“嘟嘟”声。起初还带着几分游戏的戏谑，渐渐地，变成了一些难以明的绪，缠绕在李景的心，让他莫名地到一阵烦躁。他甚至能觉到自己握着手机的指尖，开始微微僵了些。

也就是因此，李景酒吧最近的生意都好了不少，霓虹灯光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人影在其间穿梭、织，没有距离似的碰杯、说笑、叫嚷，仿佛每个人都是彼此失散多年的挚友，或是萍相逢的恋人。亲密，而又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