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他便通知陆承钧，他要去见江元海。

关押江元海的地方，是江家的一私牢。

那原本是个废弃的仓库，位置偏僻，四周空旷，连野猫都不肯靠近。陆承钧知江年泽要来，特意加了防守，确保这里连只苍蝇都飞不去。

江年泽到的时候，正是午后。

日光白晃晃地晒着，仓库的铁被烤得发，空气里弥漫着一铁锈和尘土混合的味。门站岗的士兵见他来了，立正行礼，有人快步去通传。

不多时，陆承钧从里迎来。

他今日没穿军装，只着一利落的黑短打，腰间别着枪，袖挽到小臂，一截壮的小麦肤。见了江年泽，睛一亮，几步跨到他跟前。

江年泽往里看了一：“人怎么样？”

“关着呢，没动大刑，就是熬了他两宿，神不大好。”

江年泽，抬脚往里走。

陆承钧跟在他侧，一边走一边低声：“里气重，少主留神脚。”

仓库里比外面更暗，空气里弥漫着一霉味和血腥气混合的气息。几个昏暗的灯泡有一没一的闪着，把人的影拉得老。

江元海被关在最里的隔间。

说是隔间，其实就是用铁栅栏隔来的一小块地方。地上铺着薄薄一层草，角落里放着一只污迹斑斑的木桶。江元海就蜷在草上，手脚都拴着铁链，衣衫皱成一团，灰白的发糟糟地贴在脸上。

听见脚步声，他动了动，缓缓抬起。

江年泽站在栅栏外，垂看着他，这是他第一次见江家的其他人。

火光映在那张脸上，照一纵横的皱纹和底浑浊的血丝。曾经在江家旁支里也算面风光的人，如今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江元海看清来人，瞳孔骤然收缩。

“你，你是江年泽……”他嗓音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他突然意识到什么，慌跪，“拜见少主。”

江年泽没说话。

江元海结动了动，忽然撑着爬起来，拖着铁链扑到栅栏边。铁链哗啦啦响，他的手从栅栏隙里伸来，枯瘦的手指几乎要够到江年泽的衣摆。

“少主！少主！”他声音发颤，底满是血丝，“我知错了，我知错了……求您饶我一命，看在我也是江家人的份上，饶我一命！”

江年泽后退了一步，错开了他的手。

他看着江元海这样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毫无骨气，还怕死，突然觉得好没意思。

他本以为能犯这样滔天大罪的，会是一个有勇有谋的枭雄，至少应该有足够的胆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狼狈地蜷缩着求饶。

他今日前来，本想问问江元海究竟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这样伤天害理地事，他攒了好多问题想问，可看见江元海的一瞬间，他全明白了。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不过是怕死而已。

怕死所以制毒，怕死所以找了一群替死鬼，怕死所以决定送其他人去死。

他细细地打量着江元海，就这样一个看起来堪称窝的人，在得到权力之后，却变成了一个只会将屠刀砍更层的恶鬼。

他不仅不胆大，反而比谁都胆小。

原来，恶鬼也怕死啊。

江元海见他不说话，语气更加急切：“您刚回来，基不稳，我知好些旁支的底细，谁家手脚不净，谁家背着家主攒私房，我都知！少主，您留着我，我有用，我真的有用！”

江年泽静静听着，末了，角竟然还微微弯了弯，扯一个笑，可说来的话，却比三尺寒冰还冷，“我不需要。”

“你的这些作用还不如一盆，它至少能叫我看了开心。”

江元海的求饶戛然而止，他第一次仔细地打量前这个年轻的少主。

灯光不断闪烁，在那张年轻的脸上打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虽然不在江家大，可生得很好看，眉清俊，这段时日也养了矜贵气度。

如今他就静静站在那里，居临地看着江元海，却凭空叫江元海受到了一冷意，一杀气。

那不是他刻意摆来的威慑，而是在黑暗里摸爬打，染过血而产生的煞气。

江元海忽然觉得后脊发凉。

家主刚刚宣告少主回归那会儿，他和无数人一样，觉得这样一个臭未的臭小，既没有得到过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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