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大概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觉得莲像小狗的。来说，那就是德牧。比如说此刻，她在他的卧室里醒来，房间净整洁，床单带着光晒过后的淡淡气息，空气里还有一淡淡的香薰味，闻起来像是熏叶草。房间外叮叮当当的饭的声音，隐约能闻到飘来的烤秋刀鱼的味。即使没有看到那个画面，大概也能想象到莲在厨房里早餐的模样。

沉默，温顺，莫名的安全，以及叶自己也说不清不明的引力。她暂且将这引力归结为命定的缘分。毕竟如果不是缘分，她很难解释为什么会在东京突然遇见这样一个人。

她听到了年糕的声音，大概是在玩球，球到哪里，它就追到哪里，于是整个客厅都回着咚咚咚的声响。那么，莲是德牧的判断就没有错了。即使一夜没睡，也能把她照顾好，还不会忘记她家那只等着投喂的小狗。总能把所有事安排妥当，让人什么都不用担心。

沉悠一睡醒就给叶发了信息：发展顺利？

叶笑了笑，回复：顺调。

昨晚离开hh之前，叶偷偷把钥匙丢在了沉悠的包里，给了她一个神，沉悠便收起包就缠着绪走了，一路上装疯卖傻的不止一个人。其实她本没醉到那个程度，但这件事不需要让莲知。

叶起床后，在莲的衣柜里随手翻了翻，最后挑一件宽松的灰卫衣。上以后，摆刚好遮到大，袖有但无妨。

她对着镜随意照了照，意外地合适，于是满意地，赤着脚走了卧室。

这是莲在目黑区的公寓。虽然昨天已经见过，但太光透过落地窗洒来，把整间公寓照得亮堂又温，叶才发觉这间房的漂亮之。

厨房和餐厅是连通的，莲正站在料理台前盛味噌汤。年糕还一本正经地蹲坐在旁边，像是觉得自己乖乖坐好就能分一杯羹。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目光明显从她的脸上又向移动，落在她上，也就是，落在那件属于他的灰卫衣上。

“早上好！”叶假装没有察觉，弯着睛甜甜地问好。

“早。”莲移开视线，继续盛汤，却不小心拿错了勺。

“那个……我怎么会睡在你家。”

“你家钥匙放沉悠那里了，一时送不来，就先带你过来了。昨晚睡得好吗？”他一边忙手里的活儿一边耐心地解释着。

“嗯！很舒服！”

“那就好。饭上好了，你和年糕先玩一会儿。”

叶心忽然很好。

年糕叼着球跑过来，围着她转圈，还着急地汪了几声，好像在责怪妈妈昨晚没有带他一起门玩。叶把年糕抱在上给他肚，年糕笑得合不拢嘴，最喜妈妈这样摸了。

午餐是很经典的日式料理，烤秋刀鱼，芦笋烧，玉烧，味噌汤，还有刚煮好的米饭。

这场面温馨得就像是在一起同居且稳定的小侣。叶不禁这样想。

正准备吃饭，年糕却趴在两人中间盯着秋刀鱼，莲夹了一小块鱼，把刺挑净后放它的碗里。

“你很会照顾小狗。”叶撑着。

“因为年糕很可。”他看着年糕吃鱼，了他茸茸的小脑袋。

“我昨晚。”叶喝了汤，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

“可我记得自己喝醉了。”她故意皱了皱眉，很努力地回想着，“醉得厉害吗？”

“有一。”莲忽然把桌上的杯往她那边推了推，“先把喝完，喝酒之后容易缺。”

“哦。”她乖乖捧起来喝。

“别只吃玉烧。”莲伸筷，把芦笋夹到她碗里，“蔬菜也要吃。”

“哦。”她低把芦笋吃掉。

他抬起，看着对面安安静静吃饭的人，质疑：“你今天怎么这么乖？”

叶刚咽嘴里的芦笋，弯着睛得意洋洋地说：“因为中国有句古话。”

“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

“什么意思？”

叶想了想，用日语慢慢解释，但还是觉得意思不到位，把房间环顾了一圈之后又说：“比如，我借住你家，穿你的衣服，吃你的饭，连年糕都拜托你照顾了。”

叶掰着手指数着：“照中国人的标准，我现在应该特别好说话才对。”

“原来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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