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冬夜，窗外朔风呼啸，仿佛要将这孤寂的天地撕裂。然而，摄政王府的厅却是一派意。红泥小火炉上温着一壶陈年桂酿，室金碧辉煌，香气氤氲。为了答谢几位在酒行危机中暗中周旋，立汗功劳的亲信幕僚，慕容辰设了这场私宴。

这本该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酬谢宴，可对于苏绵绵而言，却是一场难得的越界狂。

自那次与慕容辰坦诚一切，并烧毁手札后，苏绵绵的心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不再是那个时刻担惊受怕的异乡孤客，也不再是那个在独立与依附之间挣扎的困兽。她发现，当她决定把心给这个男人时，周遭的一切都变得可起来。

酒行复苏，王府务顺遂，她也敢在人前几分本真的。

“这酒甘甜，竟没觉得烈。”苏绵绵端着琉璃盏，脸颊早已因为酒意染上了两抹桃似的绯红。

她平日里被慕容辰束极严，滴酒不沾。今夜见气氛烈，那酒盏便如同在了手里一般，一盅接一盅地送齿之间。那清甜的顺着咙，带起一阵意，将她骨里那份属于现代灵魂的活泼勾了来。

她忘了什么温良恭俭让，忘了什么王府规矩。她与几位幕僚谈笑风生，偶尔还要为了某个商业策略与他们据理力争，那模样俏灵动，甚至在谈到兴起时，还会掩轻笑，角眉梢尽是少女般的神采飞扬。

“王妃真是见解独到，这等商略，连我等须眉都自愧不如。”一名幕僚抚掌大笑，对苏绵绵赞不绝。

苏绵绵听了夸奖，更是兴，不由自主地往一旁靠了靠，几乎快要贴到侧慕容辰的肩膀上。她全然没注意到，自己这番举动在礼数森严的古代，已显得有些放浪形骸。

而就在她谈阔论，兴致正时，整个厅的温度仿佛在一瞬间冷了来。

原本正在与幕僚谈笑的慕容辰，动作戛然而止。他手中的玉杯稳稳地停在边，却并未饮。那一双如渊般晦暗不明的眸，缓缓移到了侧之人的上。

并非愤怒，并非斥责，而是一近乎沉的，狩猎者审视猎的目光。他看着苏绵绵，看着她那因为醉酒而微的发髻，看着她那因为过于兴奋而微微张合的嘴，看着她那毫不避讳地贴向自己，却又浑然不觉的。

苏绵绵正巧转，想要向他求证一个观。可当她的目光撞他那双潭般的睛时，所有的声音仿佛瞬间被走了一般。那视线，凉得彻骨，又得灼人。

慕容辰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溺与温柔的睛，此刻像是一层化不开的冰封，在那冰层之，汹涌着一极侵略的占有。他慢条斯理地放了手中的酒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一声极其细微却清脆的响声，在闹的厅里，竟让苏绵绵听了一宣判的味。

“绵绵，”他开了，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如同暗夜磨刀般的磁，“酒饮很自在。”

只这一句，苏绵绵浑心的酒意被惊了一半。她立刻意识到，自己今晚是真的过火了。她作为王妃，在外臣面前如此失态，这在慕容辰中，无疑是放纵的极致。

“夫君，我……”苏绵绵的手指僵在空中，刚才那意气风发的自信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心虚的战栗。

慕容辰并没有当众发作。他是何等心机沉之人，怎么会在这群幕僚面前落了她的面？他只是微微侧，凑到她耳边，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等会儿回房，我们慢慢算这笔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