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吃得心思各异。

许漾无声接受着顾言津的布菜照顾，餐后两人离席。顾言津亲自帮她拉开副驾驶车门，动作妥帖利落，随后踩油门，将她送回公司。

从私房菜馆到漾影科技，原本不过十分钟的路程，今天却像中了邪，过路时次次都能撞上红灯。

原本平坦的南大，在走走停停的红尾灯里，生生被拉到了二十分钟。

大抵是觉得一直沉默太死气沉沉，顾言津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语调极其自然地聊起了公事。

他问得并不越界，且是理之中。

他先是问起一个纯粹写底层代码的人，在面对医疗影像和ai诊断之间那大的医学知识垒时，是如何到的。

又问为什么公司的pr和市场宣发却得默默无闻，究竟是初创资金有问题，还是她抗拒国这推杯换盏的商务应酬与人际社。

等等相关……

这些相关问题提得极投资人的专业准。

许漾坐在副驾驶上，一开始还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拘谨，但见他是真的在探讨行业，那些别扭与防备便也慢慢放开了，语调也恢复了往日谈及技术时的平和。

顾言津听得专注，在一个红灯亮起时平稳减速，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没有继续开。

车厢又突然安静来，刚才好不容易松弛来的气氛，又变得有些微妙。

“那……”许漾犹豫着开，“你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顾言津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停来。

他视线就直直地落在了许漾那张有些不自在的脸上，然后又收了回来。

“这样？哪样？”他故意咬着这几个字，语调拉得有些。

许漾被他这么一堵，面上有些挂不住。她有些别扭地转开视线，盯着前面的红灯计数，声音越发犹疑，索破罐破摔地低声：

“就是……这么有钱……？”

顾言津咙里溢一声低沉的散漫笑声。

“嗯，许总这是在……打听我的生财之？”

许漾听着他连续两次的反问，自然听了他话里那推诿和调侃——哪怕再亲近，也没有谁会把赖以生存的底牌真诚地摆在台面上说。

她收回视线，语气也带上些疏离：“抱歉，是我越界了。”

顾言津见她这副又要缩回壳里的样，原本那戏谑的表竟有些挂不住了。

他似乎很怕她真的冷淡去，眉微微一皱，收起了所有遮掩。

“其实也没什么不可说的。最开始无非是用市场间的信息差去撬动倍杠杆。比如趁着联储加息周期，把低息借来的日元转手投收益的元资产里赚利差。”

他言简意赅地抛几个在资本市场呼风唤雨的运作逻辑：怎么在频易中捕捉瞬息的价差、又是如何利用全球资本的动完成一次次围猎。

许漾听得认真，可听完后，忍不住对着他这通虽然直白的解释，无奈的吐槽了一句：

“顾总，你说的这些，跟我在财经周刊上查到的那些金大鳄发家史，好像也没什么两样……”

言之意：说了跟没说一样。

顾言津看着她这副既不买账又有些无语的模样，反而有些想笑。

“觉得枯燥？不如我们直接飞往敦。去金城，用我的私人账带你一次空，看看那些英镑和数字是怎么在一夜之间翻倍的。”

他又故意逗她似的补了一句：“不收你学费，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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