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吉手肘支在凭几上，开始说服汲黯。

“汲右史，我和你说……”

有理有据，条分缕析。

把御酒肆必须选址于此的理由三四五，拉拉都说了。

“……因此，汲右史，同意吧，给我写张批条盖上官印。”

“至于后移坊墙的工事，我就不麻烦右史官署征发力役了，考工室会自行钱雇佣力役。”

汲黯抓住最后的疏漏反驳：“这类工事本就不该找右史，应当去找少府令调拨官隶臣使唤。”

刘吉双锃亮：“汲右史你同意了？那快写批条盖印罢！”

“……”汲黯反应过来。但语气刚：“君侯何不去找陛，届时直接令便是。”

刘吉视线落在汲黯脸上，笑问：“我去找陛直接令，就能省了说服汲右史的程序和功夫？”

汲黯的正直和固执，不是一皇令就能消除的。

汲黯倒也不至于抗旨不遵，但也不会乖乖执行，必会去劝谏猪猪帝。

然后猪猪帝传召他解释，他仍旧要走这样的一说服汲黯的程。

所以还不如直奔终。

“……”汲黯沉默。

东莞侯如此了解他，他该到荣幸否？

“可，批条盖印。此事某自会向陛禀报。”

“多谢汲右史！”刘吉揖礼谢。

然后喜喜地离去。

汲黯：“……”

……

酿酒坊第一缸酒酿，御酒肆营建完工之前。

大将军卫青率六将、领兵十余万骑，征匈。

离开安前往定襄郡这日，皇帝率朝臣在城门外为其送行。

大汉兵役制度乃全民皆兵。

男二十傅籍为正卒， 在家耕作三年有一年之积蓄后，即年满二十三便可服兵役。

役期两年，一年在本郡（国）县服役， 一年到边郡戍守或到京师守卫。 ——每年一月役期， 在郡国由郡尉或国尉召集练的兵役不包其中。

前者在郡国服役一年且不说， 后者边郡戍守的，正是此次征匈十余万骑的主力军。

正卒壮丁中优秀者到京师守卫， 南北二军。

其余正卒皆到边郡戍守，每年输送一批。

但因近年来大汉对匈的积极击，正卒壮丁年年输送，但期满换退役的，除了伤残严重不能作战的再无他人。

战争是激昂的，是悲壮的，也是残酷的。

总而言之，虽说大将军卫青率六将、领兵十余万骑征匈，皇帝率朝臣在城门外送行。

但场面并没有十余万骑列阵待发的浩浩。

因为兵卒已经屯守在边郡，并不从安发。

皇帝和朝臣送行的，从安发的，只有七位主将，以及各自数十上百的亲卫。

还有分校尉，比如此次以骠姚校尉份跟随舅舅击匈的霍去病。

城门外，大将军卫青立于所有将士最前方。

中将军合骑侯公孙敖，左将军太仆公孙贺，前将军翕侯赵信，右将军卫尉苏建，后将军郎中令李广，弩将军左史李沮，在后拱卫而立。

送行的君臣阵营，皇帝刘彻位在最前。

行完送行仪式，讲话激励过将士之后。

临行前，刘彻与卫青君臣把臂话别：“仲卿，此去兵戈铁蹄，朕望将士建功凯旋，亦愿仲卿与诸将士生死无恙。”

“蒙陛信重怜，仰赖陛神灵，臣等必当奋勇杀敌，革裹尸亦无惧！”

大义之言和己私语都已经说过，这场送行也到了结束的时候。

皇帝后送行的朝臣阵列，也不是谁都有资格列队其中的。

秩俸千石、九卿之一少府的主吏丞的考工室令就没有资格。

刘吉的另一个份——王侯、万侯、东莞侯，爵级虽不低，但并不与官秩混同，所以他没在送行朝臣的队列里。

城外官旁的十里亭旁，刘吉早已等候在此。

今日大军行，在此等候送行者满了亭。

男女老少都有，大多是征将军、校尉或亲卫的家眷。

刘吉认其中就有卫青的妻，看着平凡普通，就像世间的妻和母亲一般。

在几个仆婢的护持，边带着三个男童。

男童们想来就是‘襁褓中’封侯的三个儿：宜侯卫伉、安侯卫不疑、发侯卫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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