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的田宅尽毁，已是一无所有，仅存一妻一，唯有与仅存亲人冒险一搏了。”

“若是真有那产铃薯，倒也不必惧怕边郡不安，每夏或有匈南，或许选择继续前往河南地更好……”

而田宅全埋于淤泥，亲人无几，家乡已全无指望者，多半选择迁徙河南地。

“有皇帝陛诏令，想来神粮铃薯是真的。”

虽说规定灾民一般滞留两餐一日的时间，但也有断负伤等特殊况。

滞留二三日的老灾民，显然知晓得更多：

“当然是真的！你们不知，那献上产神粮铃薯的有缘者——东莞侯吉，正是主掌此次救灾的君侯！”

“据说此次赈济灾民，陛自少府钱粮六十万石，诸朝臣共捐粮约三十万石，君侯捐粮三十万石，陛又令君侯主掌赈灾。

君侯便以国中特产盐，源源不断地与诸豪豪富易换和筹措粮，才有了我等灾民来时一碗稠粥、去时一碗饭，才有了迁徙河南地途中每五十里一粥棚！ ”

“既已有如此仁之举，更有皇帝陛诏令通达各郡国，如何会有假？”

信息在传递过程中，难免有几分失真，就好比关于东莞侯国的特产盐，并非从侯国运来，而是献上了炼盐法，产自少府。

灾民的信息也不灵通，不知铃薯在关中豪大之间已非秘密。

但灾民只知，能慷慨施舍他们一粥一饭、救他们一命的人，必不会骗他们。

毕竟他们没有值得费心图谋的，便是有贱命一条，也抵不上一路引去河南地所费的那些粮金贵。

另有一老灾民：“据闻此赈灾已有一旬，前面已有十余万人关，前往河南地。”

已有这么多灾民前往，想来是没假了。

又有新灾民开：“便是为了多活几日，为那去河南地沿途的一碗麦粥，我也是要去的。”

在此之前他们如一缕幽魂，无可依、无可去，走到哪埋在哪。

如今有了一丝生机，一个方向和去，自然要前往，哪怕只是为了多活几日。

“返回原籍的沿途，可也有粥棚？”

这分区的老x灾民们看向问话者。

果然，虽狼狈但还不像骷髅架似的，他旁还有一个脏包袱。

到了此，又有兵卒持刃看守，倒没人上去抢夺包袱。

一个老灾民回：“既有余力返回原籍，自然不缺沿途粥棚的一碗麦粥续命。实在困难，嚼草、啃树，回乡之路抢夺草树者少了大半，慢慢走总能走回去。”

走投无路前往河南地的灾民，占了多半，又划定了固定路线，若无粥棚能把沿途的地都啃去三寸！

何况，朝廷虽支持灾民返回原籍家乡，却更鼓励迁徙河南地。

毕竟河南地平常少有人愿去，但梁楚中原之地，过上年就能逐渐补足民。

歇息期间，灾民们心中大多决定好去向。

又有老灾民传授经验：“今日天光还早，若是已经决定迁徙河南地，上又无大伤，此时发最好。”

“去城关，走左边门，以家为一。若检查无碍，简短询问过后，会发给一枚临时通关简牍，指明你们一去向何郡何。”

“关之后，据指引，在灾民迁徙专上前行三十里，便到达了第一粥棚。”

“想想这样一来，就能在离开时吃上一碗饭之后，在今日再吃上一顿麦粥！”

相当于今天吃上了三顿，岂不是占了便宜？

一些决定迁徙的灾民得知，大为心动。

刚才一碗稠粥虽缓解了腹中饥饿，但还没有吃饱，若是发前再吃上一碗饭，当能有个半饱了。

而晚间再有一碗麦粥……逃难以来第一次能半饱睡了！

以后每日前行五十里，早晚歇，朝夕两顿粥，也能活去了。

“我便先走了。”已经歇过一会儿，上无伤的灾民，喊上亲人一起。

起照指引，从两个中对应的一个离开，往城关走去。

实在累极的灾民，终究决定等明日一早，吃上一碗饭再发。

而决定返回原籍的灾民，大多打算尽可能多歇上一会儿。

在外总要担心行、亲人被抢去，此能够安心歇息，待歇好了再吃饭启程返乡。

就似棋盘上的黑白，有落，有收走，之间有条不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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