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亏了缘一先生每日前来指导他剑术，又送了这把打刀，他们才能在逐渐匮乏的秋时节也可以山打猎，不至于有一顿没一顿的饿着肚熬过去。

灶门炭吉摸上腰间那柄工良的武士刀，睑垂了垂。

“那个……”

而这时，朱弥也先在厨房安顿到打到的猎后，过来又对着灶门炭吉犹犹豫豫声，音量压得低低的。

“我一直在思考哦，这位喜穿暗紫衣服的缘一先生，他的行为比较奇怪耶……”

再迟钝的人也该发现不对劲了。

从来不走在光，也不再与他们一同吃饭，讲话时偶尔还会蹦一个他们听不懂的拗发音。

尤其举手投足间，比起以前总多了几分说不清的……贵？稳重？

他们不是那些贵族武士，掌握的词汇量有限，实在说不清从对方上隐隐约约觉到的气质。

但很显然，在期的往来中，哪怕是再心大的朱弥，都能看这位“缘一先生”很不对劲。

上次，缘一先生过来时，很明确的提到他有位变成了鬼的兄。

当时的灶门炭吉还以为二人虽然是兄弟，多少也应该得不一样。

没想到竟然真的一模一样不说，这位兄还认了他们一开始误会的“缘一先生”称呼，没有澄清自己的份。

不仅如此，缘一的兄甚至开始教他剑术，并代务必将这份呼法与剑招传去，万不可记错。

而真正的缘一先生之前过来时，却连朱弥想看他的剑招都婉拒了。

如今前来传授他们剑术的那位“缘一先生”，其实是已经变成了【鬼】的、缘一先生的兄。

这段时间，他们其实，一直与鬼待在一起。

了气，灶门炭吉朝自己的妻笑容。

“朱弥果然和我一样，早就发现了啊。只不过，我们都已经假装不知这么时间了，继续假装他就是缘一先生，也没有什么关系。”

“嗯……而且，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

灶门炭吉蹙起眉，语速很慢，格外认真的要将自己的想法表述清楚。

“我总觉，他一直都非常悲伤。”

“悲伤？”朱弥疑惑，“他看起来很稳重，而且讲话也很有条理……”

“他的上，一直传来悲伤的气味。”

灶门炭吉说，“有时一些，有时淡一些，但始终都在。”

朱弥听不明白，歪过脑袋想了想。

“比上次缘一先生抱着小堇掉泪的时候还要难过吗？”她问。

灶门炭吉，“还要难过得多。”

“——那就没办法啦，”

听完灶门炭吉的回答，朱弥一拍手，语气是笑意十足的活泼。

“我们得好好哄他开心才行呢。”

………

黑死牟抬，看着天又变黑了些，远的山峦已经夜里，化作一块辨不清廓的模糊暗斑。

到这个时间，灶门那家应该已经吃过晚饭了。

他们实在过度，但凡不小心挨着饭前后去，都会一个劲要求他留来与他们共同用餐。

然而，鬼无法摄人类的，他会因为无法忍耐而不得不全吐。

那样的行为太过失礼，黑死牟只能将前往拜访他们的时间往后延。

至少得确保他不会再被他们邀请一起用餐。

伴随着轻微的回声，木屐踏在踩实的山小路上。

为鬼的他不便留宿在灶门家，平日都居住在山脚的一旅馆里，等到日落再门。

近来天气转，他想着可以多些时间教灶门炭吉日之呼，便提前到白日就去他家。

但在邀请了几次一起吃饭后，黑死牟默默决定，以后还是晚上再去吧……

每次离开旅馆，走在街上时，黑死牟总能听到有隐隐议论他的声音。

毕竟，他的腰间别着刀，又穿着染料极其稀少的暗紫小袖——这样的装扮不仅表明他是一位武士，还是地位到底层百姓一辈也未必能见得到的那。

以往为猎鬼人时，他也会经常惹来这样的议论。

很多人会将他当成打着冠冕堂皇旗号、实则前来劫掠的“武士老爷”，对他抱有不那么友善的警惕与排斥。

甚至还会有村主动表示可以纳贡，请他抬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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