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看着我说话。”

“抬起来，夫太郎。”

他重新低，不再敢看那双睛，语速快而定，像是急于付某誓约：

夫太郎的瞳孔骤然收缩。不行，不能抬。看到他的脸，朔姬大人一定会后悔的！

“所以，夫太郎，”那柔和的声音继续问，不带丝毫施舍或怜悯，十分平静，“你想来我这边事吗？不过，或许会比你现在更辛苦一些。”

那双传说中的浅金眸，依旧清澈平静，倒映着他丑陋不堪的形貌，却没有激起半分厌恶的涟漪。甚至那微微弯起的角，那柔和的神，都和记忆中某个模糊的片段重叠了。

“朔姬大人，”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斩钉截铁，每个字都像从牙里迸来，“我会拼上这条命。绝不会让任何人有任何机会冒犯您。”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温和命令。

几乎是话音刚落，夫太郎猛地握了拳，指节得发白。他再次抬起，这次，那双蓝的睛里不再只有卑微和恐惧，而是燃起了一近乎凶兽护般的、执拗的光芒。

原来，几个月前巷里的那一，不是错觉。

秋弯起眸，笑着说：“那可真是太好了呢。”

更辛苦？夫太郎几乎想笑。对他来说，还有什么“辛苦”能比活着本更甚？讨债时被打断肋骨？被吐骂怪？在雪夜里饿得啃掉墙角的冰棱？这些他早就习惯了。

咙里堵着一团灼的块，嘶哑的声音挤来，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朔姬大人。小梅是我妹妹不懂事，冒犯了您。她、她只是个没脑的蠢丫请您、别跟她计较。”他把所有的过错揽到自己上，仿佛这样就能替小梅那“得寸尺”的请求赎罪。

“小梅是个聪明又可的孩。我很喜她。”

说完，他再次将额抵在冰凉的地板上，等待着最终的裁决，或是驱赶。

肌瞬间绷，垂得更低，几乎要嵌地板里。

“但是小梅她不一样。求您，好好教导她。她会很听话，她会努力，为您赚很多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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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去，带着近乎卑微的恳求：

他屏住呼，那双与小梅如一辙的蓝睛，怯生生地、视死如归般地，望向光源的中心——

朔姬正静静地看着他。

天一层层暗沉来，属于夜晚的华灯早已迫不及待地亮起，千万盏灯笼在檐、廊间、河畔次第燃，开一团团黄暧昧的光，将整条街笼罩在一慵懒又躁动的氤氲里。脂粉香、酒气、隐约的丝竹与笑语，在微凉的空气中浮沉。

一前所未有的、酸涩的绪猛地冲垮了心防，让他咙堵得发不任何声音，只能呆呆地仰望着。

良久，他听到自己嘶哑破碎的声音响起，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谢谢您朔姬大人。”

“不是哦。”

冬日上午淡白的光，恰好穿过致的窗格，斜斜地洒落一片。光线中微尘浮动，清晰地照亮了他抬起的脸，瘦得颧骨凸，肤因期的营养不良和暴对待显得糙暗沉，胎记覆盖了大半脸颊，其间夹杂着新旧错的抓痕和伤疤。

“过些日，就是我的‘扬’了。”朔姬的声音依然平和，却似乎飘向了窗外，“楼主已经为我选好了客人。可我总觉得有些不安。”

夫太郎愣住了，伏在地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抠了膝盖的布。

一声轻笑传来，伴随着发间珠玉碰撞的细碎清响。

他觉到自己的颌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终于，他用尽全力气，对抗着骨髓里想要逃跑的本能，极其缓慢地抬起了那颗沉重的颅。

夫太郎的脊背僵住了。血似乎在这一刹那冲上，又迅速冻结。要他抬？要他用这张连鬼看了都要皱眉的脸，去直视那位漂亮如月亮般的朔姬大人？

没有惊呼，没有掩面，没有瞬间移开的视线。

那浅金眸里会瞬间染上和其他人一样的厌恶和恐惧，然后这短暂得像梦一样的机会就会粉碎小梅也会被连累

他听见一声极轻的笑。

“任何事无论讨债、杀人、放火只要是您的命令，我都会到。我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冒犯您。我不怕死，也不怕痛，就算为此丢掉命也无所谓。”

朔姬大人那时真的在对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