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一早, 时墨揣着昨晚写好的信，骑车去了邮局。

时墨以为自己来的够早了，没想到柜台前还排着五六个?人, 有人寄包裹, 有人拍电报。时墨排在队尾, 手里攥着那封贴好八分钱邮票的信封, 封面工工整整写着：市中医研究所 收。

到她时，柜台里的中年女人抬看?了看?：“寄信？”

“对，挂号信。”时墨把信递去。

女人称了称，在挂号簿上登记，撕回执递过来：“拿好了, 丢了凭这个?查。”

“好, 谢谢。”时墨接过那张小纸片，小心折好放?袋。

走邮局, 秋正好。

时墨站在台阶上, 看?着绿邮车正在倒车，绕开后, 蹬上车, 往聚贤斋骑去。

聚贤斋的门虚掩着。

时墨礼貌叩了两, 推门去。院里, 唐老师正蹲在石榴树修剪枝叶, 见?是她，笑着起：“时墨来了？今天怎么有空？”

“唐老师好，孙老在吗？”

“在在在, 屋里跟老陈棋呢。”唐老师朝正房努努嘴，“去吧。”

时墨穿过院，在正房门?站定。屋里, 孙老和老陈正对坐在八仙桌两侧，棋盘上黑白纵横，战况正酣。

“孙老。”她轻声唤。

孙老抬，见?是她，脸上笑盈盈招呼：“小墨？快来快来！”他把手里的棋一放，“老陈，不了不了，小墨来了。”

老陈笑骂：“你这老东西，输棋就找借?。”

时墨笑着走去，在旁边的椅上坐。孙老给她倒了杯茶，关切地问：“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医书的事?办妥了？”

“还没，我之前上课没看?，今早刚给中医研究所寄了信，等?他们联系我。”时墨接过茶，目光在两位老人脸上转了一圈，斟酌着开?，“孙老，我今天来，是有件重要的事?想跟您说。”

孙老见?她神郑重，放茶杯：“什么事?？你说。”

时墨缓缓开?：“是关于上周我拍的那幅画。”

“那幅无款的？”老陈也来了兴趣，“怎么，看?名堂了？”

“是。”时墨指尖轻轻攥了攥，抬看?向两人，一字一句，“这几天我反复研究，对照着古籍里的笔法、绢质细看?，心里有了个?大胆的猜测——这画，恐怕不是普通吴门画派作品，我怀疑，它是唐周的《繁秋山野图》。”

话?音落，屋里静得可怕。

“哐当”一声，孙老手里的茶盏磕在桌上，茶溅半滴

老陈的棋从指间落，啪嗒一声砸在棋盘上。

“什么？”孙老声音都变了调，“唐周？那个?唐周？！”

“明代吴门画派的唐周？”老陈腾地站起来，“小墨，这话?可不能说！”

唐老师听到几人谈话?走了来，神里满是震惊：“时墨，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无款古画断代难，辨人更难。”

时墨早有准备，语气笃定：“我知这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但前辈，您们仔细想想——那幅画的笔法，那山石的层次，那云的留白，那?扑面而来的气韵，真的是普通吴门画派能到的吗？”

孙老张了张嘴，说不话?，努力回忆当天的场景。

他想起那天展开画轴时，自己心里曾掠过的一丝异样——那山，那树，那若有若无的题跋痕迹……可他当时只当是无款画，没往想。

“你有几分把握？”老陈盯着她，声音发。

时墨沉默片刻：“九分。”

九分。

这个?数字像块石砸里，激得三人面面相觑。

“画呢？”孙老急切地问，“带来了吗？”

时墨摇，解释：“没有。我不是不信任各位前辈，而且我不敢带。一是怕路上有个?闪失，磕了碰了；二?是……”她顿了顿，“这画年久远，绢面脆，来回折腾怕有损坏，等?确定了要找专家鉴定，我再妥善取来更为稳妥。”

这话?合合理，几人都是玩收藏的，最?懂珍惜老?件，瞬间明白了她的顾虑。

孙老明白，时墨是怕那脆弱的绢本?经不起折腾。这?敬畏心，不是真正珍视文?的人，是装不来的。

他慢慢坐回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半晌，叹了?气：“你这丫……你这丫胆也太?大了。六百块钱，你就敢拍？”

“当时只是觉得此画气韵不凡不能错过。”时墨如实，“回来细看?才越看?越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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