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轻轻拨开她的碎发——在她的刘海之，不止她的额，她的两侧还有耳后也有多合痕迹。

像是过暴的颅骨开，但是线本的伤疤，既没有恢复，也没有腐烂。

就这么新鲜地爬在那里，像是临时好的。

你踉跄后退一步，差摔倒。

你又去查看了剩的五个人。她们有的是你见过的护士，有的你没有见过，不过不难猜她们是另一个时间值班的护士。

每个人都和姗卓一样。

隐藏在碎发和护士帽面的原来就是伤疤。

你终于艰难地理解到：

如果姗卓被开了颅，那她就不是护士。

她才应该是病人。

又或者说，在另一权力的结构，她是病人，那些夜晚游的“怪”，则是真正的手术作者。

怪们和“姗卓们”的关系你实在还猜不透，但你知，不论谁是刀，你都是最低一级的小虾米。

那么，你呢？你也和姗卓们一样吗？

你看着她额上密密的线，心中泛起烈的恶寒。

你忽然意识到——今天一整天，你都还没有真正照过一次镜。

就像某本能在回避，又像某规则不让你去看。

你的心像失控的齿。

你迫自己咽心的抗拒，钻病房的洗漱区。

你取角落里的应急钠灯，接了满满一盆，将那一池沉默不语的轻轻搅动，迫自己去看，去看那个你尚未确认过的自己。

面微微颤抖着，映你脸上的每一细节——

你的额方，一隐隐的线。

你意识地撩起凌的发，手指从颅骨中线往两侧摸去。

线。

细致、工整，只是这么一摸，就让你联想到合标本那样的“手工制”。

你剧烈反胃。

如果是真实的被开颅、也许还被取走了一分的脑的话，你肯定已经变得痴傻。

而在副本里——偏偏又是这样真实的副本里，你只是清晰地知到自己不“完整”，自己“缺少”了什么。

这知，让你产生片刻的解离，你觉自己好像升上了天，又狠狠坠回里。

你闭着，在池旁沉默良久，直到你不再发抖。

你重新回到“姗卓”的床边，她依旧昏迷，也不知她又是在谁的监督，吃了什么药，这么看着简直像是待修的人偶。

你不知自己在什么，但手早已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就像你早就知接来的动作。

你伸手，沿着她的线慢慢剥开。

奇地顺利，没有任何血，没有阻力。肤像一层手工面，被你剥开一角，轻轻地翻了过去。

你住她的骨，像打开首饰盒一样，“咔哒”一声，盖骨被揭开了。

没有什么能再恶心到你了。

当然，盖骨方，也并没有血模糊的脑组织。

那里空空如也，只剩一个中空的空间，填着一团纱布包裹的。你颤抖地那团布，慢慢解开。

里面，躺着的是一把小巧的银制件——一闪闪发光的温计，表面印有护士徽章的浮雕，底着一个发条装置，发条还在缓慢转动，发咔哒咔哒的声响。

你什么也不明白，只是被动地接受这些“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