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的霉菌。

你打开背包侧袋，压缩巾和一瓶雾型消毒，小心地沿着脖、腋、膝盖后方了一遍。

唉，你自己都有嫌自己脏，只好努力不去看颜，只是把那团脏布用塑料袋封住，绑死，扔到帐篷角落。

可是你再净，完全不在乎这些、只是把外和外脱掉就脏着卧的托尼依然在密闭空间里散发着让你快要睁不开睛的汗臭。

“我觉得要不还是洗一，也许睡觉会更舒服。”你学着托尼的语气，小心地遣词造句。

“这有什么的，我不想冒，而且可能和你们国人的习惯不一样吧，我不太喜使用一次产品，”她说着，语气很真诚，神划到你刚刚扔掉的一大团巾上，笑起来，“这不太环保。”

说着，她倒就睡。

留你发愣。

不要生气，她就是一个副本里的傻瓜，不要生气。

牢记规则11，只要你够心宽广，空气就可以香甜。

不知是规则在起效，还是人的适应能力真的恐怖如斯，你还真的就模模糊糊地睡着了。

直到被瘙的肤闹得在半夜醒来。

耳后得像刚洗完没，你能听到帐篷布上滴的声音，树叶过彼此的声音，还有远有人轻轻地咳了一声，像卡洛斯。

还有近难以忽略地来自托尼的鼾声。

你闭上，咽一发的唾。

试图让宽广的怀再次把你哄睡。

但这夜里的声音也太丰富了。

一开始你以为是雨，又或是什么虫钻了帐篷隙。窸窸窣窣，极细极轻，像老鼠在塑料布上小心地走路。

你甚至试图翻个让自己忽略过去，但它并没有停。

反而越来越近。

不是风声，不是滴，而是那人类特有的、迟缓而笨拙的脚步——有人在林地间行走，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掌，穿过落叶和泥地。

啪嗒啪嗒的。

你屏住呼，等了几秒，才轻轻地拉开了帐篷侧边的小透气窗。动作很慢，你不想让任何声音去。

透过那层透明塑料，你看到一抹影从你的视野边缘经过。

是…是卡洛斯。

你几乎是立刻认来的——那条绑着绷带的左、那件已经被汗浸透的科考队t恤，还有他那抹了发胶抓了造型的发。

他就站在离你不到十米的地方，背对着营地，微微前倾，好像正在倾听什么。

你意识屏住了呼，几乎不敢动弹。

卡洛斯不是应该在帐篷里吗？他发着烧，骨裂开，白天还躺得几乎动不了。

可他现在站着。

不只是站着，他还在慢慢往更外边走。

你知那是教授白天调“不可以靠近”的方向。

他没有带灯，没有手杖，没有呼声。他的步伐一瘸一拐，却每一步都踩在最净的泥面上，像在踩什么看不见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