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柏堂，夜沉凝。烛火摇曳，将寝殿映得光影明灭。元玉仪坐在妆台前，指尖无意识地挲着妆盒上的忍冬纹，铜镜里映一张苍白的脸。

澄那句“今晚不回来了”，像一细针扎在心上，不疼，却麻难耐。

她起推开门，夜风裹着满园牡丹的香扑面而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酒气与龙涎香织在一起，撞她的鼻腔。

澄居然来了。

他浑酒气，脚步微晃，不等她反应便伸手将她拥怀中，力大得几乎要将她碎。

吻落在她的额、眉、上，带着歇斯底里的急切。夜风拂了她的发丝，也落了她隐忍许久的泪。

澄低，指腹轻轻拭过她泛红的尾，语气难得的柔：“怎么了？哭什么。”

元玉仪别过脸，间哽咽得发：“没什么，夜风大，里沙了。”

澄心里掠过一丝了然，没有破。他俯，轻轻为她着睛，那份笨拙的温柔在月光无所遁形。

元玉仪泪婆娑地抬眸望他，哭腔里掺着缠讨好：“阿惠，我也想有孩。”

澄望着她底那份小心的期盼，心底的愧疚瞬间击溃了那残存的骄傲。

他将她揽得更了些，语气是难得的纵容：“无论有没有孩，你都是我唯一的公主。”

元玉仪心一，随即又被委屈与不安浇凉。她自嘲的笑了，底的微光彻底熄灭。

寝殿锦帐低垂。澄的吻落在她的额间、尾、，温柔得近乎虔诚。

元玉仪想到，他吻过的自己曾对别人说过同样的话，他拥抱过自己的手臂曾环过别人的腰，他此刻淌在自己上的温也曾属于别的女人。

可她绝望地发现，她的还是在回应——在他吻她的时候，她的手指攀上了他的肩；在他攻掠她的时候，她的腰贴了上去。

她不是不恶心了，不是原谅了，只是在那个瞬间，她的比心更诚实。这份无法控制的诚实，比对他的怨恨更痛苦。

她贪恋他的怀抱，但心里清楚，再炽烈的缠绵也不过是饮鸩止渴。

他的骄傲，他的凉薄，从来都没变过。

澄察觉到她的颤抖，察觉到她落在他上的温泪，察觉到她的力越来越，像是怕他一秒就会消失。

他抵在她发，嘴翕动了一。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抱着她，沉默地、用力地，像是要把所有说不的话都这个拥抱里。

事后，澄酒意未消，手臂圈着她的腰，将脸埋在她的颈窝。

“玉仪。”他忽然开，声音带着醉意脆弱，“你我什么。”

他问这句话时，脑里浮现宴上李祖娥看洋的神。那个痴傻、丑陋、被他霸凌的废，他的妻却用那心疼的神看着他——不是攀附，不是畏惧，是到、万分真切的心疼。

论权势，容貌，才略，功绩，他澄什么都有，可从来没有人用那神看过他。

洋，凭什么？

他忽然想知，边这个人，在看他的时候，看见的到底是什么——是阿惠，还是渤海王。是他这个人，还是他能给她的那些。

元玉仪的猛地一僵。她没有想到他会这么问。他醉着，声音低哑，像是卸了所有铠甲，把最脆弱的地方给她看。

她一开始接近他，是利用他的好，赌他会在那条必经之路上会为她驻足。她赌赢了，图到了锦衣玉，却没想到，会沦陷。

如今他问她他什么，她只能说“我的是你这个人”——她还能说什么？她已经分不清自己对他到底是什么了，是利用之后剩的真，还是真之外还需要利用。

她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抚摸着他酒后泛红的眉，嘴张了一，犹豫片刻，才开，声音得像浸的棉絮：“我的是你这个人。”

“那你呢。”她微微抬，声音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你我吗。”

澄眉微微蹙起，呼渐渐变得平稳而沉重。他没有回答。睫垂落，遮住了底的绪，像是抵不住醉意，睡了过去。

其实他都听见了，一字一句，像锋利的针扎心底。

他活了二十七年，权势滔天，习惯了占有和掠夺，以为给了她公主的封号、独一无二的特权，这就是。

直到她问他这个，想让他亲说，他才想到自己从未对一个人说过这句话。他本说不。

他连自己在她心里是阿惠还是渤海王，都没搞清楚。他怕真正的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更怕就是自己想要的。

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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