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父王安。”

澄解朝服在主位落座，扫了一案上，眉宇微蹙：“怎么只备了这些？传两杯酪浆，再添一份鹿炙。”元仲华轻轻拍着怀里蜷着的贞言，柔声：“孩们早饿了，却执意要等夫君回来才肯开席。”

澄给边幼各盛了一碗胡羹，语气沉缓温和：“孤明日要南巡洛理军务，你们几个要勤勉功课，都乖乖听母妃的话。”元仲华握着玉箸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臣妾饭后便让人收拾随行衣，如今寒料峭——”

澄打断她：“不必了。一应件自有安排。孤不在的日，你安心照顾孩们便是。”元仲华垂，将筷尖轻轻搁在盘沿上，发一声极轻的磕响。

孝琬当即一掷筷，委屈地撇嘴：“父王又要远门？是真去洛？还是又躲去东柏堂诓我们的？”

澄哭笑不得，屈指弹了他脑门一：“诓诓诓，让你成天没大没小。”孝琬捂着额往孝瑜后躲，嘴里还在嘟囔：“本来就是。”

孝瓘轻轻放筷，抬眸望着澄，声音和却格外郑重：“父王，儿臣也想去洛。听先生说洛是故都，山河险要，儿臣想去看看，大后能帮父王分忧。”澄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他看向这个素来安静的幼，放茶盏，语气比方才沉了几分：“父王此去洛不是踏青游。那不是小孩该去的地方。”孝瓘的睫轻轻垂，小手规规矩矩地搁在膝上，没有争辩。澄看在里，又放缓了语气：“等你们大些，父王自会带你们去。届时不仅要看石窟风，更要看看洛的山河险隘——”他抬手，指尖落在孝瓘眉心，轻轻一，“教你们如何守土安民。”孝瓘抬起，重新亮起来，用力：“儿臣想快大，等父王带儿臣去洛。”

澄看着他底那份认真的光，忽然笑了笑。他弯腰将孝瓘抱起来，用鼻梁蹭了蹭他柔的脸颊，语气温柔而笃定：“当然了。等孝瓘大，孤不仅要带你去洛，还要带你去更远的地方，好好见识这天。”说完转看向孝瑜，语气冷了几分：“孝瑜，孤像你这般大时，都能一个人洛去见元修了。你倒好，次再让孤撞见你在外游嬉闹，看孤怎么收拾你。”孝瑜垂着，脊背绷直，脸颊涨得通红，半个字也挤不来。

一通训斥完毕，席间的闹总算恢复了几分。孝琬正大嚼着鹿炙，油顺着嘴角往淌，沾得、衣襟上都是。孝瑜叹了气，拿起锦帕替他去嘴角和衣襟上的油渍，动作熟练得像是过无数遍，还不忘叮嘱：“慢些吃，又没人跟你抢。”

孝琬糊糊地应着，往大哥碗里也夹了一块。孝瓘坐在一旁小小地喝着胡羹，见叁哥那副吃相，抿着嘴笑了一，没声。贞言从元仲华怀里探半个，指着孝琬脸上的油渍咯咯直笑：“叁哥像只猫！”孝琬回朝她了个鬼脸，逗得她笑得更响，小脑袋直往元仲华怀里钻。

孝珩一直没怎么说话，坐在末席安安静静地剥着几颗栗，剥好一颗就搁在旁边的小碟里，推到贞言手边。孝瑜伸手想一颗，被孝珩不动声地把碟挪远了半寸。孝瑜手悬在半空，失笑：“你这小气鬼。”孝珩没抬，嘴角弯了一。

澄饮了茶，看着前几个粉雕玉琢的儿女，心一片柔。用过晚膳，他起说了句“去东柏堂理公务了”，直接大步往外走。

孝琬撇着小嘴嘟囔了一句，被他抄起来抱着转了两圈，就又笑又叫地闹着要来。孝瑜上前将弟弟抱来，澄又弯腰抱起仰着小脸的孝瓘，用鼻梁蹭了蹭他的脸颊，直到小家伙底的不舍被的笑意替代，才将他放，转迈夜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