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午，光正好，时间刚过两半，是酒吧营业前的空档。正旭穿着一件浅灰的亚麻衬衫，手里提着一个纸袋，站在朝顏住的公寓楼。他抬看了一那扇贴着号码牌的窗，一气，了对讲机的钮。

「……喂。是我。」

话筒那端一阵沉默，像是正在消化这个声音属于谁。正旭没有促，只是等着，视线落在对讲机的键上，手指轻轻挲着纸袋的提绳。

「昨天你的朋友来找我。两个人训了我一顿，我想了一整晚——」

正旭顿了顿，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像是这句话需要一勇气才能说。

「——有些话，用写的好像不太够。你来，或者我上去，都可以。」

对讲机那没有任何回应。过了快一分鐘，才响起门被打开的声音。

正旭在听到门锁弹开的瞬间，微微屏住了呼。他没有立刻推门，而是先把纸袋换到左手，用右手推开那扇沉重的公寓大门。楼梯间的光线有些暗，他一步一步往上走，能听见自己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盪。他走到那扇门前时，门已经开了一条。

正旭没有直接推门去，而是站在门外，抬手用指节轻敲了一门缘。他没有上开，视线越过门，确认她的影后，才将手中的纸袋微微提起，让对方能看到袋上红豆麵包店的标志。

「……上次的汤没喝到。我想，至少这个要先补给你。」

正旭顿了一，目光落在门那一侧，声音不像平时那样平稳，带着一不确定——因为他知，走这扇门意味着什么。

「我可以来吗？还是我们就在这里说？」

朝顏面无表的走过来，拉开门，瞪了他一，就转回到屋。

「废话，还不快来！要喝什么？我这里只剩气泡和咖啡。」

正旭在门槛前停了一秒，才跨那扇门。他轻轻将门带上，没有完全关，留了一条——像是习惯的保留，又像是在为自己留一条退路。他站在玄关没有急着往里走，目光扫过这个空间：茶几上散落的稿纸、沙发上成一团的毯、还有几个空着的克杯。这里确实是一个人在与截稿日搏斗的痕跡。

「气泡就好。」

正旭说完，却没有走向沙发或椅，而是站在原地等候，手指着纸袋的提绳，目光落在那个转朝厨房走去的影上。他开，声音比刚才在对讲机里更轻，却也更定。

「对不起。那天的事，是我不好。你迟到不是故意的，我知。我只是——」

正旭了气，视线微微垂，落在从自己前袋一角的那张纸条。

「——习惯了先把门关上，免得自己期待太多。但你的朋友说得对。我确实没有权利先用那方式对待你，然后还期待你会自己走回来。」

朝顏仍然面无表，把气泡倒在乾净的玻璃杯，端过来放在沙发前的矮桌上，再把沙发上的杂推开，然后自己坐到旁边的工作椅上，望着正旭。

「坐。」

正旭看着那杯气泡，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走过去，在沙发边缘坐。他没有整个人往后靠，而是微微前倾，手肘搁在膝盖上，视线落在那杯冒着细泡的面上。纸袋被他放在旁，但他没有主动递过去，像是那个动作需要等到气氛对了才能。

「……独自经营一间酒吧这么多年，我以为我很知怎么跟人相。但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会不会其实我本不懂。」

正旭伸手拿起那杯气泡，指尖沿着杯缘转了一圈，没有喝，又放。他的声音比平时更慢，没有那游刃有馀的距离。

「我把步调看得很重。几开店、几打烊，都是我可以控制的事。控制不了的事，我通常会选择不要开始。」

抬起，正旭直视坐在工椅上的朝顏。那个目光没有闪躲，却也没有平时那防备的微笑。他的表是认真的——不是严肃，而是坦诚。

「但从那天晚上，第一次见到你走我的酒吧开始——我好像就一直在超我习惯的事。」

正旭拿起那杯气泡，这次终于喝了一。放杯后，他的拇指在杯缘来回挲了一次，视线没有对上她，而是微微侧过，目光落在窗外午后的光上，语调里带着一自嘲的轻柔。

朝顏静静听完正旭的话之后，一个苦涩的笑。

「我并没有怪你，只是觉得你说的没错，也因为那天的事，我才意识到我的确是太得意忘形了，我不该因为自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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