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辞稿

洛芙娜坐在客厅的地毯上，膝上放着电板。屏幕里是伊莲诺留的资料：宾客名单，附照片，标注官职与派系；还有一份三页的标准致辞稿，用红标了停顿，括号里写着“微笑”“颔首”“目光扫视全场”。

她背到第三段。

“……谢联议会与全公民对边疆事务的持续关注，瓦尔登家族……”

她卡住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把亚麻布料绞一死褶。她盯着屏幕上那张照片——一位发白的议员，标注是“议会财政委员”——努力把他的脸刻脑里。

阿列克斯走客厅时，看见的就是这个画面。

他停在沙发旁，看着洛芙娜跪坐在地毯上，背脊得笔直，像在接受一场没有考官的审讯。

“洛芙娜。”

她抬起，眶面是青的，显然没睡好：“还没背完……”

“你可以不去。”阿列克斯走过去，在她面前蹲来，手掌覆上她绞着裙摆的手指，“我跟母亲说，你不适。”

洛芙娜摇，手指从他掌心里来，又去划电板：“我要去。”

“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

“不是证明，是不想让你一个人面对。他们会问你，会观察你，会找你的缺……如果我躲在园里，他们就会一直问执政官夫人在哪里，我不想让你为难，这是我的责任。”

阿列克斯的结动了一。他看着她底的青影，看着她因焦虑咬得发白的嘴，一熟悉的恐慌从胃里升上来——不是怕她不好，是怕她再次把自己拧断。

他伸手，想把电板拿走：“洛芙娜，我不在乎他们问什么，我都能解决……”

“不可以。”她抬起，眶红了，没有泪，只是固执地看着他，“让我吧，我能好。”

阿列克斯看着她，看着那他最熟悉也最害怕的、把自己到极限的执拗。他的手悬在半空，最终没有拿走电板，只是收回来，握成拳，搁在膝上。

艾汶是第二天午来的。

她拎着帆布包，嘴里还着一颗糖，一门就看见洛芙娜坐在沙发里，膝上摊着那份致辞稿，眉挑了一。

“听说你要去那个慈善晚宴？”她糊地问，把糖从左边腮帮换到右边。

洛芙娜，手指着稿纸边缘：“伊莲诺夫人……教了我很多。宾客的名字，致辞的停顿，还有如果有人问起我为什么以前不参加社，我该说什么。”

“说什么？”

“此前疏于学习，这段时间一直在向母亲请教社礼仪，希望能尽快胜任执政官夫人的职责。”洛芙娜复述着，语调平缓，像在背一份公文。

艾汶把糖咽去，盘坐在地毯上，手肘撑在膝盖上，歪看她：“然后呢？你张吗？”

“很张。”洛芙娜老实承认，手指绞在一起，“我昨晚梦见自己站在台上，忘了所有人的名字，然后阿列克斯……”她顿住，没说完。

艾汶从包里掏一颗糖，洛芙娜手里：“拿着。”

洛芙娜低看着掌心那颗透明的柠檬糖。

“我哥以前教我公众演讲，”艾汶往后仰靠着沙发，双手枕在脑后，语气随意得像在说笑话:“他说如果你张，就把台所有人想象成萝卜。穿着礼服的萝卜，端着酒杯的萝卜，跟你打招呼的萝卜。反正他们最后都要锅里，没什么好怕的。”

洛芙娜被艾汶逗笑了一，绞着的手指也松开了些。

“你没病，我不会给你开药方，”艾汶说，睛看着天板，“但我要是你，我就去。不是为了让那个老太太满意，只是为了证明自己能到，能站在那群人面前，把话说完，把笑容挂住，然后回家。”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