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糕

洛芙娜学会了烤戚风。

她了半个月摸清疗养院这台烤箱的脾气——温度比宅邸那台低十五度，预要多等三分钟。她记在一个小本上，字迹很轻，像怕纸面承受不住。今天炉的糕没有塌陷，边缘金黄，切开时气孔均匀，香和油的甜味混在一起，从厨房飘到走廊。

beta保镖站在门，手里端着两杯红茶。

“夫人，”他说，“今天闻起来很好。”

洛芙娜切了一块，装在白瓷盘里递给他。又切了一块给自己。她尝了一，甜度刚好，油脂在尖化开，没有焦苦。她了，算是回应。

保镖拿着叉，站在餐桌边，没有立刻吃。他看着窗外的冷杉林，低看了看盘，又看了看她。他犹豫了很久，久到洛芙娜都快吃完自己那块了。

“夫人有没有想过，”他终于开，声音比平时低，手指无意识地挲着叉柄，“回去。”

洛芙娜拿叉的手停住了。

银质叉尖悬在半空，糕的碎屑还沾在上面。她没有立刻放，也没有抬看他。她只是盯着那块被切开的糕，盯着里面细密的气孔，盯着那些整齐排列的空。

她以前一直回避这个问题。

在宅邸时，她缩在被里，假装听不见经过三楼的脚步声。在疗养院，她每天换缓释贴，烤糕，打球，把日程填得很满，假装那个问题是别人的事。她告诉自己，她只是来这里休息，不是逃离。她告诉自己，阿列克斯·瓦尔登是首席执政官，不是她的丈夫。

可保镖把它摆在了她面前。

她放叉。瓷盘边缘碰到桌面，发很轻的一声脆响。

“你为什么问这个。”

保镖低。“因为执政官每天都会问您的近况。他不让我告诉您。”

洛芙娜的手指在桌沿上蜷起来。

她想起临走前那个晚上。阿列克斯坐在她床边，背对着窗外的路灯，肩膀的线条第一次不那么直。她说如果不回来怎么办。他说我会等你回来的。然后他握住她的手，补了一句——

“你要好好的。”

他说这几个字的时候，指节在发抖。

他一直没放弃她。

这个念沉甸甸地落胃里，像一块没烤熟的糕芯，重，黏腻，堵在那里。

她不想承认，但记忆不受她控制——他守在昏迷的她床边三天，咬破尖克制自己，把日程压到十前结束，在她衣柜外单膝跪说“来吧”。他了所有他不会的事。而她只是哭着说讨厌他。

她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冷杉被风得摇晃，针叶的声音从隙里漏来。她看着保镖，这个替她捡了无数次球、陪她打了四十分钟网球的人。

他是阿列克斯的睛，现在这双睛在替她丈夫问话。

洛芙娜张了张嘴。

声音很轻，和临走前那个夜晚一模一样的措辞，却不再是试探，而是某迟来的、不得不面对的宣判——

“如果我不回去，”她说，“怎么办。”

（完）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