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没有醒。

然后，他将凤鸾低垂的双抬起来放到床上，让人以一个稍微面些的姿势仰面躺好，又将那散开的被褥拉过来，搭在了他的腹。完这一切之后，他退到了帐门，低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还微微地发着抖。

窗外，夜沉如墨。

那声音他认得。

黑衣人躬应是，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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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阿泽……”

那人的结动了一，慢慢地走回去，伸手，用指腹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凤鸾红的脸颊。

虽然此刻神思昏聩、力不济，可那声音他绝不可能认错。那是阿勒奔。前些日随李昊一来天隋朝贡的异域亲王，阿勒奔。此人掌着北方草原上最剽悍的三大落，麾骑兵如云，向来不把天隋放在里，此次朝贡也不过是碍于天隋十万铁骑的威慑，勉样罢了。朝堂之上，此人曾多次将目光落在凤鸾上，那目光里藏着的东西让凤鸾极其不适——不是审视，不是忌惮，而是一猎手打量猎时才会有的、赤的、不加掩饰的贪婪。

可回应他的不是白泽低沉而温柔的声音。

营地里的火把烧得正旺，将方圆百丈照得亮如白昼，却没有一丝光亮能够照这华丽的大帐，照那张安静得近乎死寂的脸上。

凤鸾的心猛地一沉。

他的指尖到那的胀时，那只手明显地颤了一。

他转过去，背对着床榻，地了一气，又缓缓地吐来。

“阿泽？”

“看好他。”那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砂纸在石面上磨过，“他若跑了，你们一个都活不了。”

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一一地往上拽，每上升一寸都艰难万分。他觉得有人在扎自己的手，接着心猛地一痛，那痛来得突然而剧烈，像是有人拿一把钝刀在他的腔里狠狠地搅了一，痛得他整个人猛地一颤，一气冲破了咙的桎梏，终于从那张苍白的、裂的嘴里冲了来。

前的一切都是模糊的、晃动的，像隔着一层被浸透的纱。烛的光芒在视野里铺开，化成一片温而刺目的光，光里有金、有红、有明黄的烛焰动，恍惚间他以为自己还在白泽府里的那间阁中，以为那些富丽堂皇的帐幔和织毯都是病中神思昏聩时生的幻觉。

凤鸾自幼养尊优，何曾受过这般对待？

嘴翕动了一，发一声几乎听不到的、混的呢喃。他的睛在薄薄的了，像是在挣扎着要从那片黑暗里挣脱来，可挣扎了一会儿，又慢慢归于平静。

帐门落，将那人离去的脚步声隔绝在外。

“呃啊……”

一陌生的、犷的、带着重异域音的声音在他炸开，那声音里满是嘲讽和不屑，像一把生锈的刀刮过糙的石面：“这里没有什么阿泽！人王爷，既然来到了我的地盘，还是乖乖听话吧！”

胆大妄为

帐中安静极了，只有烛火偶尔发细微的噼啪声，和角落里黑衣人几不可闻的呼声。

那人看着凤鸾起的脸颊和嘴角的血迹，忽然将手缩了回去，像是被什么东西了一。他后退了半步，膛剧烈地起伏着，呼重而急促，那双睛里翻涌的东西越来越多、越来越，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淹没。

过了很久，那人才转过来，目光重新落在凤鸾上。那人此刻歪倒在床榻边，半边脸颊起，嘴角的血迹已经涸了，睫微微颤动着，整个人像一片被风落的枯叶，脆弱又可怜。

他的嘴翕动着，发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像是涸的河床上一尾垂死的鱼最后挣扎时拍打的声。他几乎是本能地喊了那个名字，在意识尚未完全回笼的混沌之中，在白泽守了他四天四夜的记忆碎片里，在那些关于温的、渡中的参汤、轻柔拭去冷汗的指腹的模糊画面里。

那一掌接一掌地扇来的时候，他的意识还沉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像是溺的人被草缠住了脚踝，怎么挣扎都浮不上去。可那疼痛太过剧烈了，连带着眶都跟着胀痛起来。

凤鸾猛地睁开了睛。

烛火了，映在凤鸾红的面颊上，映在那张毫无血的脸上，映在他微微颤抖的睫上。他的嘴动了一，像是在梦里喊了一个什么人的名字，那声音太轻了，轻得连离他最近的烛火都听不见。

他的手指微微蜷了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