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药实在苦涩难咽，凤鸾的眉心地拧了起来，咙里发糊的、像是抗拒又像是难受的声响。可他的太弱了，连抗拒都不到彻底，那微弱的挣扎很快就被更沉的昏沉吞没了。

“疼……”凤鸾的睫颤了颤，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疼得……”

同时还有人用手指沿着凤鸾的结上轻轻地抚摸着，那动作极轻极柔，一一地顺着咽的走向，帮助他吞咽的动作。凤鸾此刻虽然神智昏沉，但的本能仍在，结艰难地动了一，终于咽去了小半药。

他能断断续续地说上几句话了，虽然仍旧虚弱得不行，一个字和一个字之间要隔上好一段息的时间，但至少不再是之前那样完全无法的状态。白泽欣喜若狂，恨不得把凤鸾说的每一个字都刻骨里。可这份欣喜没能持续太久，因为他很快就发现，凤鸾的清醒像是风中残烛一般脆弱，说不上几个字，他的声音就低了去，睛缓缓地阖上，要歇上好一会儿才能攒够神再说一句话。

如此折腾了小半个时辰，窦老终于将那两银针了来。针尖带一丝细得几乎看不见的血线，很快就被冲散了。他又在凤鸾的手足及腹几大上拨着，让白泽照着手法一一。

白泽被这番话堵得哑无言，眶红了一圈，嘴哆嗦了几，终究是一个字也没再辩驳。

窦老在旁边冷哼一声，“疼就对了。不疼那气就真的散了。”说着又从药箱里取一颗朱红的药，往凤鸾边一送，“着，不许吐。”

药，凤鸾的眉皱得更了，那苦涩的味像是要把尖灼穿一般。他没有力气住，药在中了一，差顺着嘴角来，白泽赶伸手轻轻托住他的颌，帮他合拢了嘴。凤鸾费了好大的劲才将药压在，那苦味顺着腔弥漫开来，呛得他角沁了一滴泪。

白泽赶绕到椅侧面，伸手住凤鸾微微蜷缩的手，那手凉得像一块冰，骨节分明得硌手。他照窦老的指，用拇指在虎的合谷上一一地，力由轻渐重，不敢有丝毫懈怠。窦老又吩咐童取了一碗早就备好的药汤过来，那药汤褐，散发着苦涩的气味，闻着就让人发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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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们训练有素地上前帮忙。一人托住凤鸾的后脑，将他的轻轻放在椅背的端，让他脖颈舒展，气通畅，另一人用单手住凤鸾的颌，轻轻往一压，迫使他微微张开嘴，第三人则端着瓷碗，将碗沿贴在凤鸾的上，极慢极慢地倾斜碗，让药一一地他的中。

窦老见他这副模样，到底还是于心不忍，语气缓和了些许，“你也别光站着。过来，伸手，他的虎。”

白泽听到这一声唤，整颗心都颤了一。他几乎是用扑的姿势凑到凤鸾面前，低着，将自己的脸凑到那人前，好让他看得更清楚些：“在呢，在呢，我在这儿呢，书，你觉怎么样？”

说来也奇，等白泽将那些位全过一遍之后，凤鸾的况果然好了许多。他那张灰败的脸上渐渐泛起一丝极其浅淡的血，像是薄暮时分天际最后一抹残，转瞬即逝，但至少说明气脉已经通畅了几分。最明显的变化是他的睛。那双涣散无神的眸终于慢慢地聚拢了焦距，目光从混沌变得清明，虽然仍旧带着重的倦意和病气，但至少有光了，能认人了。

白泽心一酸，差没忍住落泪来。这人自己都病成了这副模样，昏昏沉沉连坐都坐不住，居然还有心思惦记他睛红不红。他伸一只手，用指腹极轻极轻地蹭了蹭凤鸾冰凉的颧骨，声音有些发哽：“我不累。你好好歇着，别心我。你要是想让我安心，就多喝几药，多撑着神，好得快些。”

凤鸾再次睁开睛的时候，目光在烛光里晃了晃，终于落在了白泽的脸上。他看了许久，久到白泽以为他又要睡过去了，他才极其费力地翕动了嘴：“你……别守着我了……去歇一歇……睛都是红的……”

每一次那睛闭上的时候，白泽的心就会跟着提起来，生怕他这一闭就再也睁不开了。可他又不敢声惊扰，只能死死地盯着那张安静的脸，盯着那微微起伏的膛，一一地在心里默数着呼的次数，直到那双睛再次缓缓地睁开，他才敢把那气轻轻地呼来。

“阿……阿泽……”凤鸾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原来的音，像是砂纸在糙的石面上过，每一个字都带着咙里翻涌的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