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如果被季禾安发现她和阮听雪有了牵扯……她简直不敢想象那场面。

妈妈病重以后，她基本变卖了家里所有能换钱的东西，包括房，是季禾安可怜她才让她住在季家。

而正值暑假，学校宿舍假期也不提供住宿，一旦被季禾安赶家门，她真的会无可去。

主动离开，至少还能保留最后一稀薄的尊严。

可，

“为什么是我？”

裴见夏问这句话时，声音里带着的茫然。

她仰着脸，看着逆光而立的阮听雪。

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偏偏是她？

阮听雪这样的份，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

何必用这手段，来迫她这样一个一无是、麻烦缠的人？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潭的石，迟迟等不来回答。

阮听雪沉默片刻，淡淡地说：“因为我捡到了，就是我的。”

霸、不讲理，很符合裴见夏对于阮听雪的印象。

“而且，”阮听雪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清冷，“我需要一位妻。”

裴见夏一怔。

“阮氏并不太平，一个稳定的婚姻，能帮我堵住很多人的嘴，解决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她看着裴见夏，“而你，裴见夏，背景净简单，没有复杂的家族牵扯，现在又恰好……无家可归，需要依靠。”

“最重要的是，你听话。季禾安都订婚有了别的人，你还任劳任怨地待在她边，”阮听雪看着裴见夏瞬间失去血的，顿了顿，还是没有继续说去。

她僵地转移话题，“我们有了昨晚那一层关系，绑在一起，我不用担心你什么，你也不用担心我会轻易抛弃你。”

“至少，在婚姻存续期间，你会是我的妻，享有相应的份和保护。”

阮听雪语气冷静而理智，“我给你一个容之所，一个光明正大的名分。而你，只需要扮演好妻的角，安分守己，合我应付所有需要婚姻来应对的场合。”

“我们各取所需。”

裴见夏觉得这一切都像是没有尽的一场梦。

她将要和这个人，因为一场荒唐的一夜，被迫绑在一起，共度往后未知的生活。

可笑吗？或许吧。

但这已经是她唯一的选择了。

就像阮听雪说的，离开这里，她连活去都成问题。

她极其艰难地了。

“……好。”

一个字，就几乎耗尽了她全的力气。

阮听雪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很好。”她站起，她不再看裴见夏，径直走向衣柜，取早已准备好的衣。

拉开浴室门时，她脚步微顿，没有回。

“裴见夏，”她的声音清晰地传来，“记住，从昨晚你勾住我的那一刻起，你的命，就不再只是你自己的了。”

就在她即将关上门时，裴见夏忽然开，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阮小……”

阮听雪脚步顿住，没有回，只是微微侧耳。

“……我们这样……到底算什么？”

这个问题盘旋在她心里很久了。

她不敢自作多地觉得阮听雪是因为昨夜的一夜突然喜上了自己，也心知肚明这不是正常的婚姻关系。

迫？易？包养？还是别的什么更扭曲的关系。

她需要一个答案，哪怕这个答案会让她更加难堪。

阮听雪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回过，目光平静地落在裴见夏苍白不安的脸上。

“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

她留这句模棱两可却更让人心慌的话，便关门了浴室。

一系列动作畅自然，没有一丝拖泥带，自始至终也没有再看裴见夏一。

仿佛刚刚两人在谈的不是一场婚姻，只是一笔再普通不过的生意。

房间再次陷死寂。

裴见夏独自站在客厅中央，落地窗外光将她单薄的影拉得很。

结婚，和阮听雪。

这个昨天之前她还只闻其名、视为另一个世界的人。

她的人生，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她慢慢坐到冰凉的地板上，将脸埋膝盖。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声，模糊而遥远。

裴见夏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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