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晏清推开偏殿门时，初微澜正坐在窗边，姒砚辞的椅靠在她边，手里着两个桃，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

“晏清来了。”初微澜抬，笑意温婉，“殿这几日，可还安妥？”

姒晏清没答，只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一回认识这个生了他的女人。

“母妃，殿如今什么样，您心里当真……一数都没有？”

初微澜笑容一僵，旋即嗔怪：“晏清，你这是什么话？我如何得知殿的况？这几日殿音讯全无，我担忧她都来不及。”

姒晏清没理她，走到姒砚辞跟前，蹲，视线与椅上的少年齐平。他伸手，轻轻在弟弟那条空的上——那里本该有一条。

“砚辞，”他问，“这事里，有你一份吗？”

姒砚辞圈一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往前倾了倾，几乎要靠他怀里：“哥哥……你说的什么话？你不见了这些天，砚辞夜里惊醒三四次，枕都是的。听说你在东，我才求着母妃带我来……只要见哥哥一面，我就安心了。”

姒晏清盯着弟弟那双清澈的睛，“我没事。”他低声说，手指在弟弟的残肢上轻轻，“这些日，可还疼？”

“不疼的，只是……常年不曾离开西南，突然来到京城，哥哥又不在旁，有土不服。”

姒晏清替他着僵的肌：“可有找太医看过吗？”

“看过了，开了药。”姒砚辞靠了姒晏清怀里，“可还是不及亲看到哥哥，来得舒心。”

姒晏清“嗯”了一声，指法温和：“日后……若我不在你边，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姒砚辞一愣，抓住他的袖：“哥哥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在边’？你要去哪儿？”

姒晏清没接话，只对初微澜：“母妃，当日你亲手端给我的那碗‘安神汤’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初微澜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去，目光幽：“糊涂。母妃那是怕你一时冲动，铸大错，毁了前程，更是为了西南万千军民着想。那日宴席，你眉间的执念，瞒得过旁人，岂能瞒过为娘？将你暂留中，不过是防患于未然。”

“防患于未然？”姒晏清缓缓站起，居临地看着她，“将我囚于皇地牢，也是防患于未然？”

“晏清，”初微澜语气依旧平稳，“你可知那日若你真僭越之事，引发的会是何等滔天大祸？为娘此举，是在救你，也是在救整个王府。”

“所以，”姒晏清盯着她，一字一顿，“您派人借我的手，将殿骗，便不算僭越，不算滔天大祸了？”

初微澜眸光一凝，随即双手迭置于膝上，姿态从容：“晏清，你自幼聪慧，当知何为大局。殿如今……凤有恙，已成定局。有些事，与其追究源，不如着于将来。天家嗣续，关乎国本。你为凤龙孙，能力众，此时更应审时度势，而非执着于一己之私。”

“母妃，”姒晏清站起，居临地看着她，“收手吧。我会亲自去求殿，求陛，我会派人悄悄送你们京。王府……是不能再回去了。”

“离京？晏清，你如今要为了一个废了的太女，要走生你的母亲，毁了你自己的基？”

“事到如今，您以为圣上还会放过你吗？如今圣人拿人，还会讲究什么真凭实据吗？”

初微澜听后，站起，往前走了两步，近姒晏清：“太女双目已眇，便是废人。陛秋正盛，若再生皇嗣，她这太女之位，还能坐几天？届时墙倒众人推，你如今护着她，便是与未来为敌。晏清，你也是凤龙孙，上着一半姒家的血，论才智，论手段，哪一比不上她殷曌？这天……”

“母妃！”姒晏清猛地低喝，“我从未说过殿瞎了，你是如何得知！”

初微澜脸骤然一白，随即自镇定：“晏清，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何时？太医院乃至动静，岂能瞒得住人？殿已废，这是天意。”

“母妃！”姒晏清打断她，“你忘了先帝留的遗诏吗？白纸黑字，陛姓殷，名姒。这是殷家的天。”

他盯着初微澜，一气：“你在这东，在殷曌的底，毫不避讳说这些大逆不之话……你究竟是为了我，还是……想害我？”

姒砚辞惊恐地抬，看看母妃，又看看哥哥，死死着姒晏清的衣角。

殿死寂，只有初微澜重的息声。

姒晏清没再看她，只弯腰，轻轻摸了摸弟弟的，低声：“砚辞，别怕。”

然后，他转，推门而，决绝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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