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羡辰慢吞吞凑上前瞧了，倒也没说谢无咎什么，只怼了怼罗盘机械臂：“该。让你再骗我采。”

白羡辰：“就叫你是猪吗。”

白羡辰却已经抹净泪，只是声线难免还抖：“你这次不问我要给剑取什么名吗？”

谢无咎怔住，见人脸颊上的泪痕，难以名状的心痛自他心底翻涌，烧灼到五脏六腑，让他蚀骨后空茫的疼痛愈重，他抬手，想为白羡辰泪。

这柄剑一瞧就知是用炽焰烈烤锻造，剑呈金赤，剑刃薄如蝉翼，却覆盖着一层近乎透明的灵火，剑脊也隐有火纹转。

谢无咎毁掉那柄剑，告诉他：“执念生孽，妄念成。你与这剑无缘。”

白羡辰趴在池边木石上发呆，谢无咎就坐在木石边，静静地帮他洗披散开的墨发，气腾腾，熏得白羡辰睛一阵泛酸的困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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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盘再次弱弱比赞。

打架的时候人家喊两个字就能召来剑，自己喊四个字才能召来，时间上就比人家慢一些，这是劣势啊。

谢无咎只是意识这样想，可是见白羡辰闷闷不乐的样，还是妥协：“好。你想叫什么就是什么。”

“看你睡得香，没想吵你。”谢无咎见白羡辰还是背对着他，听到白羡辰越来越急促的呼声，想了想，还是先许诺，“次不会了，去哪都先告诉你。”

谢无咎只好在这个节骨走程：“那你可想好了？”

等了好一会，他实在等不到，脆自己爬去披上衣裳，他才系好衣带，谢无咎就回来了。

让他把谢无咎刺痛他的事从夯到拉排序的话，他私以为不会再有比谢无咎毁剑那天更伤他的时候，伤到他重生后一旦噩梦就逃不开那一天。

白羡辰真的靠在池边小憩了一会，再睁，谢无咎却不在边了。

一如当年。

无念剑是冷冰冰的刺痛，难以驾驭。白羡辰每次拿它都要好大决心才能克服心中恐惧，他一直觉得师尊赐他的剑和师尊这人一样，十分扎手，却又让他舍不得丢弃。

白羡辰捧着断剑，更痛了。他知谢无咎不止是在说剑与人无缘，也知谢无咎想毁掉的不仅是剑。

谢无咎蹙眉：“似乎有些太了。”

是刻意写的歪七扭八的字。

灵算老嘴角一阵搐，没忍住叹：“暴殄天啊！”

去罢了，但他又不想规规矩矩补，脆用左手将罗盘上的字都了一番修改。

白羡辰再去拆自己的行，见里面重新叠好的衣裳，他回瞥一谢无咎。

白羡辰咬牙切齿地看着人：“你当年也这样不就好了，非得叫什么无念！乌鸦嘴。还不如叫旺财、来福、呜呜……二麻什么的呢。”

谢无咎轻叹一声，上前两步将还在泪汹涌的白羡辰揽到怀中，等白羡辰那委屈又气恼的劲儿过去了，不哆嗦了，他才说：“别哭了，都是师尊的错。”

谢无咎余光淡淡从罗盘上扫过，很明显是想说暴殄“废”还差不多。

临行前要沐浴。

白羡辰迟缓地醒了醒神，打量四周。

白羡辰：“你去哪了？”

可是看到谢无咎递来的这柄剑，他清晰地记起被毁剑那一刻的难以置信、委屈、伤心、难堪……各绪混杂在一起，时隔多年再次敲醒他麻痹的绪，惹得他莫名又有想哭。

定好发会面的时辰，冥弃和灵算老就先各自离开了。

开居然是令他自己都诧异的抱怨吻。或许是睡蒙了，他反应过来就立刻想歉解释，可谢无咎已经自然地走近，从后给他递上一柄剑。

他知谢无咎当时也一定心绪混到疯，各有各避不开去纠结的事，再去论对错对他们如今的选择无益。

谢无咎稳稳地握着剑，不怕似的不他，只静静地等他接过。

与当年那柄被谢无咎断的无念剑不同。

谢无咎还想说，却看到白羡辰红着眶转过摇：“我知。”

归结底，他不是非常喜翻旧账的人，也不认为每一桩事都必须有非黑即白的答案，既然决定放、重新接纳，选择都是自己好的，那他就不会反复用最痛的经历质疑、折磨自己。

但他越痛，如今反而越不会轻易开提。

谢无咎又说：“当年率先毁剑是我不好。我……”

他好像真的不惧怕那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