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陈一一还不叫陈一一，他叫安安，福利院给他取的名字。陈把名字改成了“一一”，好记，简单。

他看了好几秒。

……

“晏？”那的声音有些意外，“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傅景彦，”沈晏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你上次说你有朋友在未成年人保护司？”

然后他伸自己的手，那只缠着脏兮兮纱布的、小指歪歪扭扭的、搭上了沈晏的掌心。

十五万。一个孩的价钱。

沈晏看完报告，把文件合上，放在桌上。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第四年，陈开始买家。他想把这个孩“转手”去，换一笔钱。

沈晏把况简要说了一遍。他说得很简洁，但傅景彦听完以后，沉默了几秒。

陈一一没说话，但他的肚替他回答了。

好的坏的，对的错的，去的刀和来的血。

沈晏都过，因为他必须活去。所以他并没有在意陈一一的小心机。

“不什么。”沈晏说，“就是了解一。”

收养后的第一年，一切正常。邻居的证词说“那家人对孩还不错，经常看见他带孩来玩”。

沈晏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大，大到能把陈一一的整只手包在里面。

第三年，那个a级oga妻跑了。暴力全落在了陈一一上。

“饿不饿？”沈晏问。

“我知了。我这就联系。”

就是在取保候审期间，陈联系了那个“中介”。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一份完整的调查报告摆在了沈晏的办公桌上。

陈一一低看着那只手。

那个小孩被人从家里赶来，被人打，被人骂，被人像丢垃圾一样丢到了那个没有人愿意去的地方。

把陈一一安顿好后，沈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开始解决陈一一的父亲，陈。

陈一一看着他，泪还挂在脸上，但已经不了。他用手背了脸，手背上有涸的泥渍和细微的伤，这一，把泥和泪混在一起，整张脸变得更了。

沈晏站起来，他伸手。

“行。有消息我告诉你。”

“十五万？”傅景彦的声音沉来，“他要把一个八岁的孩十五万卖掉？”

陈一一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沈晏的另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肩膀，稳住了他。

买家价十五万。

陈，男，三十七岁，低级alpha。四年前通过正规程序收养了陈一一。

很多年前，在破落湾那条仄的巷里，也有一个小孩。

沈晏看着陈一一，看着那双黑亮的、被泪泡得通红但依然清澈见底的睛，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所以他来了。既然沈晏没有来，那他就自己来。

那只手悬在陈一一面前，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

沈晏说过会再去看他。

其实他也算是个幸运的人。

“还有一件事。”沈晏说，“那个买家，姓什么叫什么，从哪来的，我也要知。”

「好多友」——傅景彦在电话那顿了一。“有。怎么了？”

陈一一在医院拒绝回到那个“家”之后，陈被警方传唤过一次。但因为陈一一的伤鉴定需要时间，案还在走程序，陈暂时被取保候审。

“有个案，需要走快一。”

-

第二年开始有了变化。陈生意赔了钱，开始酗酒。酒后的暴力先从妻开始，然后是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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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景彦没再问了。他太了解沈晏了——沈晏说“了解一”的时候，通常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

蹲了一整个晚上。

他把陈一一从地上拉了起来。

“一一。”沈晏说。

宋飞说：“你跟我走。”

傅景彦又顿了一。“你打算什么？”

那个小孩后来遇到了一个人。

陈不是什么有背景的人，在小镇上小生意连当地的混混都算不上。

他在某些不该存在的网络社群里发了帖，有人联系了他。一个据说是“收养中介”的人，实际上的什么勾当，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嗯。”

那个小孩也是这么瘦，也是穿着不合的旧衣服，也是蹲在路边，用一双过于安静的睛看着来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