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烧烤而已，不了几个钱。”杜谦语气里带愁绪，不知在焦虑什么。

不过从小到大，肖齐天一直无法对杜谦同受，不能理解福利院那恶劣的环境是如何滋养一朵如同杜谦般的白莲，也不能理解，这家伙不是已经呆在裴东明边了么，怎么还是过得不开心？

室外又是微微小雨，老城区的路灯边上能明显看到细针般的雨丝刺泥土。

以前杜谦跟肖齐天格不同，小打小闹是经常的，再加上肖齐天狗嘴里吐不象牙，时不时就要说两句特别伤人的话，随后杜谦生气，好几天不再搭理人，好在他忘大，总是很轻易地忘记别人的不好，只记得那人的好。

以前肖齐天没那么忙的时候总来这，有时候是请兄弟们吃饭，有时候是自己一个人喝酒。

夫妻店，老板手艺好，这几年价一直涨，可他家店里的东西没涨过价。

帕萨特停在路边，肖齐天淋着雨走过去，看到杜谦已经好东西坐在老地方了。

蓝红白三的挡雨布从烧烤店里面拉来，四个角系在铁杆上，面是一张油乎乎的木制方桌。

杜谦拿着纸巾把桌面净，上面已经有两把油跟一份韭菜铺底的烤鱼。

杜谦原本有发呆，见肖齐天来了，睛亮了亮，然后扯了张塑料椅到对面。

“还了什么？”肖齐天接过杜谦刚拆的一次筷，夹了带蒜蓉酱的鱼到嘴里。

烧烤店老板是个胖，以前比现在还要胖不少，大概六年前查糖病，瘦了好些，他围着围裙，老板娘在店里帮忙串。

杜谦没回答肖齐天，而是指着路边那辆帕萨特问:“你车怎么了？”

自从裴望星了车祸，杜谦就对这些特别。

“哦。”肖齐天不咸不淡地扯谎，“前几天追了别人的尾，把我车灯也撞烂了，赔了六千多。”

六千多对于现在的肖齐天来说已经不算什么，杜谦不疑有他，轻声:“人没事就好。”

肖齐天没说话了，事实上他有些烦躁，为杜谦暧昧不明的态度，明明已经选择了裴东明，却还要在自己面前演一副关怀模样。

可能是故意的，肖齐天放筷挑眉:“像我这人，人事了也不奇怪吧……”

“你能不能不要说这话？”

“怎么？我说错了？”

“……”

又是一阵沉默，他们之间经常这样，总是不到好好说话，两句话不到就开始剑弩张，跟小时候一样。

“杜谦。”肖齐天喝了茶，好整以暇地打量对方，“你找我总不会是为了跟我叙旧吧？”

半晌，肖齐天又问:“裴总那边有什么指示？”

杜谦终于说起了正事，“老爷快不行了，我估摸着就是这个月的事。”

杜谦是个记恩的，他从小到大一直到后来读研都是裴家钱，杜谦比肖齐天他们幸运得多，他拥有选择权，裴家一直没迫他过什么。裴岷不行了，杜谦心里自然不好受。

“这个年纪了，算喜丧。”肖齐天不会安人，也看得比较开，语气轻松:“人都有那么一天的，世事无常，我走他前也说不定呢……”

“肖齐天!”杜谦几乎心肌梗了，“你不会说话能不能不要说啊？!”

“我说错了？”肖齐天原本想怼回去，他双手兜，已经调度了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刚要张嘴却蓦然对上杜谦那双微微泛红的眶。

这么多年过去，裴岷老了，裴东明变了，肖齐天也不似曾经，只有杜谦还穿着那件洗得褪了的灰连帽卫衣，神动作脾，全一如当年。

“我不想你们死，我不想你们事!!”杜谦那么好脾气的，随便人拿的人，此刻猛地站起来，支棱起浑的刺，应激了一般大吼，“你为什么不懂？!肖齐天，我不想你们事!这很难理解吗？!”

杜谦吼到最后，声音都劈叉了，一副想哭又觉得丢人的表。

原本还在给五涮酱料的胖老板探脑袋看外面怎么了。

肖齐天伸手去拉杜谦，“好了，很丢人，别这样……”

杜谦把他的手重重甩开，声音闷得像b市此刻的天气，呜咽又委屈，“我去你妈的!”

“好好，去我妈的……”肖齐天没爸没妈，无所谓这些，“你去我爸的都行。”

杜谦:“……”

碳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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