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数日有余，阮非的底还算撑得住。他四岁就开始习武，十几年没断过，那一骨不是白练的。虽然失血过多，可气力还是有的。

况且胡灵蕴夸了他。

“你了件大事。”这话从胡先生嘴里说来，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用。阮非觉得浑都有了劲，连断肢那隐隐的疼都不那么难熬了。他要完成这件大事，这件大事比他的命重要。

陕东会给他了假肢。左装了一截木制的假，走路一拐一拐的；左手也是假的，木雕的手指，关节用条连着，能弯曲。上这些东西走路还是别扭，可至少走在人群里不那么突兀了。胡灵蕴还给他了新衣裳，料不错，颜也鲜亮，把人往帅里打扮。阮非对着铜镜看了半天，不知胡先生这是要什么。

他不知，胡灵蕴是在给那位“小姑娘”准备礼。

阮非在离开董府前被典越过毒药，隔一段日就得回来拿解药，这就是见面的由。

董府那边对阮非卧底之事信以为真，阮非又只信龙娶莹，所以允许龙娶莹府来见他——取陕东会的报并定期把解药给阮非。

龙娶莹能离开董府的机会不多，这一次也被典越的人盯得死死的。但好歹因为阮非，事总算往前挪了一步。龙娶莹没什么大本事，就是心态好。能来透透气，哪怕后跟着一排线，她也觉得赚了。

接的地定在鸿日客栈。宾都城中，最繁华一条街上，人来人往，三教九混在一。胡灵蕴的意思很明白：让阮非告诉龙娶莹，合作的事，他答应了。董家那边也无非是为多知一些陕东会的动向，多一些提防。

两边其实都不看好这次搭线。龙娶莹心里清楚，胡灵蕴心里更清楚。可路总要一步一步走，话总要一句一句传。

鸿日客栈的一楼坐着典越的人。穿着便衣，喝茶的喝茶，剥生的剥生，睛却一刻没离开过楼梯。龙娶莹和阮非约在二楼的包房，隔房间也坐了典越的人，耳朵贴着墙，屏息听着。

上楼前，典越的人把该给阮非的解药给了龙娶莹。

四面都是盯着她的人，龙娶莹来之前就知，她现在一举一动都有人记着。典越甚至专门留了话：要是隔听到两个人有的苗，立闯打断。他实在受不了龙娶莹这副廉价的样，为了报把自己各贱卖。一个女人，到这个份上，他看了都觉得恶心。

龙娶莹推门包间的时候，阮非已经等了有一阵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尾还是那副样——大概是他自己扎的，歪歪斜斜，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见龙娶莹来，他的表很复杂，低，抬看了一，又低。龙娶莹走近，他又抬看了一，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她知隔有人，楼也有人。不能用嘴说的事，就得用别的法。阮非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他提前准备了纸笔，就放在手垫着呢。但他却在龙娶莹来之前，已经把要说的话写在纸条上，把纸条迭得细细小小，在嘴里了。

龙娶莹落座，把解药放到桌面，推了过去，先开：“先说说你那的事吧。你们那个陕东会，最近有什么动静没有？”

阮非没说话。龙娶莹收回推药瓶的手，奇怪地抬，看见阮非正盯着她，抿着嘴，结上了一，像是在酝酿什么。然后他猛地手撑在桌面站起，倾向前，朝她凑过来——嘴微启，睛半闭着，那架势分明是要亲上来。

她本能地往后一躲，伸手推住他：“你这是嘛？”

阮非急得用手比划：隔有人。龙娶莹：我知。阮非又指了指自己的嘴，那意思再明白不过——照你上次的法，用嘴传。

龙娶莹看着他，像看傻。她拿过桌上的纸笔，唰唰写了几个字：这样就行。

写完了，把纸推过去，给他看了。然后又拿起笔蘸了蘸墨，回纸接着写：他们只能听，看不着，咱俩嘴上说嘴上的，正经事在纸上聊，写完烧掉就行。

阮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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