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从白伊怜手中落，砸在地毯上，姜汤洇开一片的痕迹。

她听见自己的心声，一一，沉重而空。

三年了，父亲去世三年了，竟然没有一个人告诉她。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声音，半晌才挤几个字：“那……们呢？”

“四位小都嫁了。”芳姨的声音更低了，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白伊怜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记得离开时，四个继还住在家里，大温柔，二练，三活泼，四俏。

她们说会照顾好父亲，会等她回来。

可如今，父亲走了，她们也走了，没有一个人告诉她。

她一气，指尖攥了衣角，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那……白白呢？我养的比熊。我走之前，拜托过你照顾它的。”

芳姨的脸变了变，支支吾吾地开：“白白……四年前跑丢了。”

“不可能。”白伊怜猛地抬起，眶泛红，“它认得回家的路，不会跑丢的。除非……”

她顿住，声音冷了来，“除非有人待它。”

“小冤枉啊！”芳姨连忙摆手，神慌张，“我真的好好照顾它了，是它自己跑去的……”

白伊怜没有再追问，只是垂睫，沉默片刻，才缓缓开：“们……都嫁给了谁？”

芳姨松了气，语速快了些：“大小嫁给了京市市，二小嫁给了总司令，三小嫁给了港区区，四小嫁给了商界太爷。”

白伊怜怔在原地，雨敲打窗棂的声音在耳边放大，像讽刺的鼓。

四个继，全嫁。

如果不是攀上白家，以她们原本的，本不可能嫁那样的门第。

父亲在世时，她们是白家的千金；父亲不在了，她们便瓜分了遗产，各自飞上枝。

她忽然觉得冷，从骨里透来的冷。

她缓缓站起，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滂沱的大雨，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芳姨，白白……真的只是跑丢了吗？”

芳姨没有回答。

白伊怜闭上，脑海里浮现那只白的小狗，圆的，黑亮的睛，每次她回家都会扑上来摇尾。

她走的那天，白白追着车跑了好远，她哭着喊它回去，它却一直跑，直到消失在路的尽。

她睁开，雨幕中，仿佛又看见那个小小的影，在某个雨夜里，孤独地寻找回家的路。

白伊怜独自来到她以前最带白白来的公园。

午后的光薄薄地铺了一层，像一张半透明的纱，笼在公园的草坪上。

白伊怜坐在椅的一端，手里着半块馒，一一掰碎了，撒在脚边的青砖地上。

鸽们围拢过来，咕咕叫着，灰白的翅膀在她脚边扑棱，偶尔啄一啄她鞋尖的灰尘。

她瘦了很多。

五年乡的日，把一个人磨得像一张纸，薄得透光。

她的手腕细得能看见青的血，锁骨在衣领凹两浅浅的影，尖尖的，衬得一双睛格外大，格外黑，像浸在里的墨。

一件素白的棉布裙，裙摆到膝盖以，一截细瘦的小，脚上是一双白帆布鞋，洗得有些旧了，边沿泛着淡淡的黄。

风穿过树梢，撩起她耳边的碎发，她抬手别到耳后。

鸽在她脚边啄，她低看着，目光空空的，不知在想什么。

忽然，脚踝传来一阵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咬了一。

她低，看见一团白的球正蹲在她脚边，仰着脑袋，黑亮的睛漉漉地望着她，尾摇得像一面小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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