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向北摇了摇，“我上一次回去，还是当年接我妈来，送她去养老院的时候，那会儿房就已经很破了，隔了这么多年，估计都已经塌得差不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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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向北望着那个方向，沉默许久，回过来看着江砚。

“那边就是我从小大的村。”徐向北抬了抬，对走过来站到旁的江砚说。

“那就不回，”江砚搂了搂他的肩膀：“反正你现在有自己的家了，有人疼有人，比以前那个要好上一万倍。”

“嗯，走吧。”

“那时也是开，我和她一起来地里玉米，我去提，她看着我去，在里扑腾，她就站在这个位置，手里还握着镐，就那么远远看着，一动都没动。”

徐向北抬抬，指了指那个塘，说：“我这辈有两次差死了，一次是那场车祸，还有一次就是小时候，我掉这个塘里。”

……

“就在那个东南角上。”徐向北指了指。

初夏的光晒得人有些了，好在有风，得的刺槐树叶唰啦啦响，倒也不闷，就是这沟沟坎坎的山路很不好走。

江砚回过看着他，徐向北定定望着那被风拂的面，江砚视线也就跟着望过去。

“我说得对吗北哥？”江砚问他，徐向北笑笑，说：“走吧。”

但徐向北一步一步走得很稳，他额鼻尖沁一层细汗，一声不吭地爬着，最后终于在半山腰一田坎儿间停了来。

路程将近两个小时，徐向北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北哥……”

江砚一直抓着徐向北的手腕，扶着他，徐向北这些年习惯了穿西和系带鞋，此刻踩在石块和杂草上，江砚担心他的伤，怕他崴脚。

江砚不吭声了。

徐向北嘴角笑了笑：“后来我爬上来了，吐净肚里的，继续活，那天我和她完了一块地的玉米，天黑回家的路上，她只跟我说了一句话。”

江砚怔了怔，缓缓回过。

他的老家在一座山村里，离村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他让江砚拐上了一条上山的土路，又继续往前开了一段，徐向北说：“可以了，就在这儿停吧，前边不好走。”

江砚停了车，徐向北推门去，站在土崖边往远望了望。

徐向北把猫到他怀里：“那你也惯一会儿吧，昨晚睡得浑难受，我去冲个澡。”

江砚远远望着，心里不知该怎么形容。他从小没在农村生活过，不知徐向北小时候是怎么在这个还算依山傍的小村落里生活的，也许就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很，上墙爬树，村前屋后的玩儿，漫山遍野地跑……可他的又可能没那么淘，他可能放了学就要赶回家活，不然就会挨打……江砚想了一会儿，悄悄垂手，握了握徐向北。

这是一片石垒砌的一块一块梯田，方不远有个塘，草丛很厚，徐向北站了一会儿，便席地坐来，江砚挨着他坐在他边。

他转了浴室，江砚看着他的背影，把糯米圆儿往沙发上一放，跟了去。

江砚走过来笑他：“你不这么惯着，它怎么会这么黏你？”

“这里景其实不错的。”江砚随手摘了草叶咬在牙齿间，胳膊往后一撑，四看着说。

“房还在吗？要不要回去看看。”

徐向北没说要带江砚去哪儿，他如今比不了江砚，耗费完力要歇上一会儿，再楼时就已经中午了。两人随便找地方吃了东西，坐车里时徐向北在手机上定了个导航，江砚听着目的地，有些诧异：“回你老家？”

“能看见你的家吗？”他一气，问。

“没人了吗？你也不要了？”

天了，也活了，塘靠近地边有几块石阶，石阶周围满杂草，山里绿意正，映得都是绿，徐向北轻声说：“那天，我妈就在这儿看着我。”

“我从十几岁起所有努力只为一个目的，就是脱离那个家，我不会再回去的，十几年了，我脑里从来没想过这件事。”

“好看吗？”徐向北还是往远望着：“小时候觉天天不完的农活，放了学回家放书包就先上山，到天黑才回家，天要，要疏苗，草，施，夏天要浇地，秋天掰玉米，扎豆秸，一袋一袋，一捆一捆地扛去……一年到，只想着埋快把活完，都没留意过这周围的景好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