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予把江闻屿在角落的沙发上，他自己则站在门边，耳朵贴着门板，听外面的动静。

风声完全变了，不再是“呼啸”，而是“咆哮”。像成千上万野兽在同时嘶吼，声音到几乎要刺破耳。雨声密集得像机枪扫，砸在建筑上发恐怖的撞击声。

然后是各东西被摧毁的声音。

“嘎吱——咔嚓——”是木材断裂。

“轰隆——哗啦——”是墙倒塌。

“乒铃乓啷——”是玻璃碎裂。

整栋建筑在，在颤抖。酒架上的瓶相互碰撞，发清脆的叮当声，灰尘从天板上簌簌落，在应急灯的光里飞舞。

江闻屿蜷在沙发上，抱着膝盖，在发抖，但他分不清是害怕，还是……兴奋。

毁了吧，把这座囚禁他四年的牢笼彻底摧毁，把那些他被迫弹过的钢琴，被迫穿过的衣服，被迫睡过的床，全撕成碎片。把霍予心为他打造的这个“天堂”，彻底从地图上抹去。

如果……如果能连霍予一起埋葬，那就更好了。

牢笼破碎

“怕吗？”霍予突然问，他没有回，依然贴着门板。

江闻屿摇，才想起他现在看不见，他低声说：“我不怕。”

霍予转过走过来，在江闻屿面前蹲，伸手抬起他的。

“你真不怕死？”

江闻屿看着他，神空：“不怕。”

霍予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笑了，只是笑容有难看，睛里一笑意都没有，只有一扭曲的执拗。

“可我不想让你死。”他凑近，鼻尖几乎碰到江闻屿的鼻尖，“江闻屿，你听好了，就算今天这座岛沉了，海淹到这里，我也会拖着你游去。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这辈，辈，你都别想逃。”

江闻屿闭上睛，泪从角来，他有绝望，连死亡都无法摆脱这个人吗？

霍予用拇指掉他的泪，动作罕见的轻柔，然后他站起，重新走回门边，继续听外面的动静。

时间在黑暗和响中缓慢逝。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惊天动地的响从正上方传来。

“轰——！！！”

整座酒窖剧烈震动，天板上裂开一隙，泥碎块簌簌落。酒架倒了，红酒瓶噼里啪啦摔碎在地上，暗红的四淌，烈的酒香弥漫开来。

霍予猛地扑过来，把江闻屿护在，碎玻璃、泥块、木屑像雨一样砸在他背上。他闷哼了一声，晃了晃，但没有移开。

江闻屿被他压在，脸埋在他，他能听见他急促的心，能闻见他上混合着汗和血腥的味。

“别怕。”霍予在他耳边说，声音有，“我在这儿。”

江闻屿没说话，他在想，如果这时候天板彻底塌来，把他们都埋在这里，也许……也不错。

同归于尽，听起来是个好结局。

但命运没有给他这个恩赐。

震动渐渐平息，响变成了持续的、沉闷的坍塌声，像有什么大的东西在慢慢瓦解，风声依然在咆哮，但比刚才远了很多。

霍予撑起，低看他：“你受伤了吗？”

江闻屿摇。

霍予这才站起，打开应急灯旁的另一个开关，是备用的光灯，刺的白光亮起，照亮了酒窖的惨状。

酒架全倒了，红酒碎了大半，地上积着一层暗红的，混杂着玻璃渣和泥块。天板裂开了好几，但没有塌。

霍予走到门边，试着推了推。门很重，但还能推动，他用力推开一条。

光涌来，刺得人睁不开，然后是风，带着咸腥味和气息的风。

霍予推开门，走了去。江闻屿坐在沙发上，没有动，直到霍予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乖宝，来。”

他慢慢站起，踩着满地的玻璃渣和红酒，走了来。

主别墅，现在已经不能叫别墅了，因为二楼和三楼完全消失，只剩一堆扭曲的钢和碎裂的泥板。一楼塌了一半，客厅那面大的落地窗不见了，钢琴被压在一堵倒塌的墙，只琴凳的一角，书架倒了，乐谱散落一地，被雨泡得发胀。

园更是一片狼藉，那些他亲手的月季、绣球、薰衣草，全不见了，被泥土、瓦砾、断裂的树枝掩埋。那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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