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好，吃不多。这况多久了？”

“老公~”江闻屿又说了一遍，声音大了一，但还是带着颤，像是在咙里了好几圈才吐来。

诊室不大，一张书桌，两把椅，一张沙发，窗台上摆着一盆绿植，叶绿油油的，垂来的藤蔓。光从窗照来，照在地板上，洋洋的。沈翊舟坐在沙发上，江闻屿坐在他旁边。方医生坐在对面的椅上，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翻开看了一，又合上了。

门开了，方医生站在门，穿着一件浅蓝的衬衫，一副金属框镜，他看了沈翊舟一，又看了江闻屿一，笑了一。

诊所在江边一栋老楼里，窗外能看到河，河面上有船，慢慢地走，拖着的波纹。沈翊舟坐在候诊区的沙发上，手放在膝盖上，江闻屿坐在旁边，翻一本心理医学杂志，翻了两页就放了，他握住沈翊舟的手，沈翊舟的手是凉的，手心有一层薄薄的汗。

沈翊舟的手指收了，他的呼变重了，但他还是没动，他低，嘴贴在江闻屿的耳朵边上，“再叫一次宝贝。”

“伴侣。”江闻屿说。

方医生又问了很多问题：有没有突然很害怕，有没有突然很生气，有没有觉得活着没意思。沈翊舟一个一个地回答，有的说“是”，有的说“不是”，有的说“有时候”。江闻屿坐在旁边，手一直握着他的，没有松开。

“不太好。”

“去年。”

“手给我看看。”方医生说。

江闻屿闭上睛，睫在颤，他咬着嘴，忍了几秒，然后松开了，“老公~~”

沈翊舟去看医生的日是个周四，约的是全南州碑最好的心理医生，姓方，四十多岁，说话慢条斯理的，但能让人很放松。

“什么？”

“张吗？”江闻屿问。

这一次顺了很多，像是把那层壳咬碎了，里面的东西就来了。沈翊舟低，重重吻住他，江闻屿的手搂住他的脖，不让他离开。

江闻屿的手在他手心里了一，沈翊舟低，看着那些疤，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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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翊舟沉默了一，“很久了，我记不清。”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陪我。”

沈翊舟了。

“你确定要吗？”

沈翊舟犹豫了一，把右手伸来，袖上去，小臂侧。那些疤在灯光很明显，一条一条的，新的旧的，红红白白的，像一条一条的蜈蚣趴在肤上。方医生用手轻轻碰了一最上面那，结痂还没掉，摸上去有凸。

“没有。”

“但你的手汗了。”

“沈翊舟先生吗？可以来了。”

江闻屿的脸红透了，嘴微微嘟着，又气又委屈。

沈翊舟低看了一，他把手翻过来，手心朝上，看着那些细密的纹路，江闻屿把自己的手放上去，贴着他的手心，缓缓抚摸。

“多久了？”

方医生

“老公……老公……”江闻屿的声音碎成一片一片的，沈翊舟听着那两个字，觉得自己快疯了。他的每一都像是在说“你是我的”。

“再叫一次。”

“没听见。”

“你够了！”

方医生没继续多问，把文件夹放在桌上，看着沈翊舟。

“老公~”江闻屿叫他，脸埋沈翊舟的肩窝里。

“你能陪我去吗？”

“我在外面等你。”江闻屿说。

“梦吗？”

“最近睡得好吗？”

“。七八糟的，但醒来就不太记得了。”

重要的时候，他看着江闻屿的脸，看他的眉皱起来，又松开，看他咬着嘴，又松开，看他的睛闭着，睫在颤，他的手抓着他的手，十指缠。

就这么翻来覆去缱绻到快天亮，江闻屿累到过去前仿佛听到沈翊舟贴着耳边说：“迎回家，我的宝贝！”

方医生了，在文件夹上写了几笔。“吃饭呢？”

“什么？”

“怎么不好？”

方医生了，看了江闻屿一，“你是他……”

“最后一次是什么时候？”

“你一个人在这里，还是他陪你？”方医生问。

“睡不着。睡着了也容易醒。”

“吃不多。”

“你明明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