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文青不兴了。

他总觉得沈从年这话里有话。

什么叫他喜就好？那他沈从年的意见就不重要了？分明是两个人一起住的地方，单听他一人的意见算怎么回事？他到底有没有把自己当一家人？还是说，他还是抱着那个“早晚会分开“的念？

俞文青心里憋屈得难受，然而却丝毫不敢显来。他们现在正是刚刚复合的一对“旧人”，关系往好了说叫“旧复燃、再续前缘”，往难了听就是“貌合神离、外亲疏”。

表面看着是光鲜亮丽，实则他心里清楚得很，他们之间毕竟是隔了七年的岁月鸿沟，又横了三条至亲的血之躯，说到底，他们没法再像七年前的那般亲密无间了。

然而说七年前的亲密无间却也不够准确，那时间他倒是泡在罐里天好地好的，沈从年却未必有心思享受，日日都念着报那一仇，直至分别。

这认知让俞文青很烦躁，却也无可奈何。他们之间横亘的一切都太过荒谬又戏剧，像说书人巧设计的狗血剧，然而现实往往又是荒诞不经的。

他不知他们的结局将会怎样，也不知七年的裂隙能否被合，那是一复杂而不受控制的东西，他想要的只有这一刻，也或许是一瞬。

“沈从年。”

“怎么？”沈从年的睛一如既往的安宁祥和，掺着漠不关心的冷淡，俞文青莫名地松了气。

“没什么，只是来问问……你为什么买这样小的房。”

沈从年迷惑地歪了，先抬往四周打量了一圈，继而回答他：“不喜太大的房，太大太空了，会让我觉得心慌。”

于是俞文青放弃了买房，他想，就在这间温馨的小屋里住吧，只有他和沈从年。

约会的最后一项是什么n

俞文青说，既然重新来过了，那就把该有的程都走一遍。

约会么，无非还是那老掉牙的三件。

沈从年想过今日的约会大抵会景生，然而却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俞文青居然把吃饭的地儿选在了于家饭馆。

正是饭，塑料棚依然是座无虚席，人挨人地占了八成，反倒是屋空了半边，无端地显些没理的冷清来。

俞文青攥着沈从年的手踏了店。

前的一切还是那副熟悉的模样，不论是浸了油渍的圆形木桌，大红的塑料方凳，还是那吱呀叫唤的老旧吊扇，当真与记忆里的所差无几。

“吃些什么？”俞文青把菜单递过去，卷起的边被他用手指平。

沈从年低扫了再熟悉不过的菜单，几乎是脱而：“麻婆豆腐、土豆丝，再加一份糖醋里脊吧。”

沈从年完了单，忽然又觉些许的不对味儿，他这通话说得太轻松、太自然、也太过于畅了。

心里正琢磨着，一抬，就瞧见俞文青似笑非笑地正盯着他看。

这一，沈从年就意识到不对了。

“味倒是一没变。”俞文青笑着，收了菜单。

沈从年看着他眨了眨，目光不自然地从菜单游弋到桌面，又从桌面到筷筒上，最后，又慢吞吞地定在了俞文青的脸上：“嗯，吃习惯了。”

“你跟别人来也吃这些吗？”

沈从年微微怔了，面上的神也变得错愕，他没料到俞文青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发难。

他轻微地皱了眉，对上俞文青半是探究的神：“我没怎么跟别人来过。”

“噢，”俞文青单手支着脑袋，挑起单边眉继续追问，“所以你确实跟别人来过，也确实吃的就是这些菜咯。”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肯定，沈从年又了眉：“俞文青。”

他叫了他一声，像是家对顽孩的最后通牒。

“怎么了？”俞文青丝毫不在意他这声威胁。

沈从年看着他张了嘴，言又止。

俞文青倒是也不急，就这么支着脑袋，听着锅勺碰撞的响乐，静静地等着他的后文。

好半天，沈从年终于开了，声音听着有些严肃的样：“我们今天来是约会的，你要是想兴师问罪，等我们回去再谈。”

“好吧。”俞文青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看上去像是真的不太在意。

其实他也觉得没意思的，这“跟现任讨论前任”的话题，除了能让两个人都到不舒服，还能得到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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