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许久，他才缓缓开，声音不大，却像冰珠一样，一颗一颗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esp;&esp;“你们以为，狼神谷是我想去的地方吗？”

&esp;&esp;他慢慢转过，那张画着丑陋疤痕的脸上，没有众人想象中的疯狂，只有一片死般的平静。

&esp;&esp;“你们都是跟着将军从死人堆里爬来的，应该比我更清楚。一个将军，如果废了，意味着什么。”

&esp;&esp;他的目光从每一个士兵的脸上扫过。

&esp;&esp;“意味着他再也上不了战，再也举不起那杆他视若命的红缨枪。意味着他只能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兵在前面冲杀，自己却像个废人一样，在后面苟延残。”

&esp;&esp;“你们愿意看到那样的霍危楼吗？”

&esp;&esp;一句话，问得所有人哑无言。

&esp;&esp;他们脑海里，都不由自主地浮现霍危楼跨坐“踏雪”之上，手持枪，一人一骑凿穿敌阵的模样。那是他们的神。是镇北军不败的信仰。

&esp;&esp;他们无法想象，那样的神，如果折了，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esp;&esp;“我告诉你们，我不愿意。”温的声音斩钉截铁，“我从京城一路追到这里，不是为了带一个废人回去。”

&esp;&esp;他指着石板上那个已经昏死过去、脸惨白如纸的男人。

&esp;&esp;“他叫霍危楼。他是大盛的镇北将军。他的，只能用来踏平北境，不能用来拄拐。”

&esp;&esp;“所以，狼神谷，我必须去。”

&esp;&esp;“夫人……”周猛还想再劝。

&esp;&esp;“够了。”温冷冷地打断他，那神里的威势，竟让周猛意识地闭上了嘴。

&esp;&esp;“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温走到周猛面前，蹲，直视着他的睛，“我是在命令你们。”

&esp;&esp;“从现在起，这里我说了算。谁不服，可以现在就去，自己去面对外面的蛮。我绝不拦着。”

&esp;&esp;周猛被他那双睛看得心发。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玩笑，只有一让人无法抗拒的、近乎残忍的决断。

&esp;&esp;这个小郎中，早就不是京城将军府里那个一吓就哭的兔了。

&esp;&esp;他的骨里，已经被这场血与火的洗礼，淬炼了和将军一样的、不容置疑的钢。

&esp;&esp;“我……属……遵命。”周猛挣扎了许久，终于从牙里挤这几个字。他知，自己拦不住。

&esp;&esp;“但是，夫人！您不能一个人去！要去，就带上我们！”他梗着脖，补充了一句。

&esp;&esp;“对！带上我们！”

&esp;&esp;“我们给夫人开路！”

&esp;&esp;后的士兵们也跟着吼了起来，群激奋。

&esp;&esp;“都闭嘴。”温站起，声音里透着一不耐烦，“你们都跟我走了，谁来保护将军？他现在就是个活靶，随便一个蛮都能要了他的命。”

&esp;&esp;他扫视了一圈，最后指了指李四和另外两个手最矫健的斥候。

&esp;&esp;“你们三个，跟我走。其余的人，留守在这里。把伪装好，一步也不准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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