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

&esp;&esp;“这账本上，记载着府里欠着哪几家的债，也写着谁家日过得艰难，得接济。”

&esp;&esp;温的声音奇地冷静，没有半分拖泥带，“我走后，将军府留给你的这帮人，能遣散的都遣散了吧。”

&esp;&esp;每人发一百两银，够他们回老家娶个媳妇、买几亩地，安安稳稳过半辈。

&esp;&esp;老家听得泪汪汪，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esp;&esp;周猛握着那叠沉甸甸的银票，手背上青暴起。

&esp;&esp;这是温把退路都给堵死了，要把这将军府彻底散了。

&esp;&esp;“夫人，您这是……”

&esp;&esp;周猛张了张嘴，没问来。

&esp;&esp;“别问。”

&esp;&esp;温打断了他。

&esp;&esp;他看着这住了不到半年的宅，这里有霍危楼留的练武场，有他第一次抢自己回来时踢烂的大门，还有两人第一次在虎榻上过夜时那抹暗淡的烛火。

&esp;&esp;这些记忆，像刀一样在他脑里划过。

&esp;&esp;他不能留恋。

&esp;&esp;留恋，就意味着要弱。

&esp;&esp;他把所有军属的名单整理成册，给了一个信得过的老。

&esp;&esp;那曾经在霍危楼麾待过多年，断了条胳膊，退役回来在京城经营一个小杂货铺。

&esp;&esp;“这册上的人，以后若是有难，拿着这个去找江南的温氏医馆。”

&esp;&esp;只要医馆在，咱们的粮就在。

&esp;&esp;这是我给他们留的最后一份心。

&esp;&esp;完这一切，温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esp;&esp;这将军府原本空的，这会儿被他一满了这临终遗嘱般的安排。

&esp;&esp;他不觉得这是绝望，他觉得这是在为霍危楼守住最后一丝火。

&esp;&esp;哪怕他死在北边，哪怕霍危楼真的回不来了，这大盛朝堂的那些脏东西也别想彻底抹掉他们的痕迹。

&esp;&esp;那天夜里，府里的人散了一大半。

&esp;&esp;有人拿着银哭着走了，有人想留来，被温严词拒绝。

&esp;&esp;他要把这府里变净，不需要那些只会添的看客。

&esp;&esp;走的时候，温带走的只有几换洗的衣服，加上那把匕首，和那一匣珍贵的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