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小坐不住，又有佣人可以使唤，经常把书房折腾成玩房。周维从不教训她，只隔三差五提醒她注意时间。

那时候她以为他宽容，现在想想，或许是不在意。就像他在假期常和母亲一起带她去玩，现在想想，不过是表面功夫。

乔安也很会表面功夫。很虚伪的父女俩，不该跟温家有集。

可如果爷爷当年没有选中他，他会选择个真正的好父亲吗？乔安会因为这样，成一个好人吗？

不怎么说，温家终结了这个可能。现在他死了，应该有个仪式，让破烂的一切回到某个正轨。

敲开母亲的房门，她说：月底了，我打算等节后安排殡仪馆个简单的仪式，午火化安葬。

温静仪笑了笑：你决定就好。

晚上，温以宁接到了苏蘅的电话。她声音压得很低：你边限解除了没有？

解除了。温以宁也不自觉压低了声音，你问这个嘛？

我打算国。苏蘅言简意赅，你要不要一起走？

节后再说，得办个葬礼，再看看我妈和爷爷什么打算。温以宁回答。

行，先这样。苏蘅语速越来越快，等我安顿好联系你。

电话上挂断了。温以宁看看时间，发微信问许知：你们要国？

许知：方便通话吗？

温以宁上拨去了语音：怎么回事，我觉她况更差了。

一言难尽。许知周围很安静，她家里看她看得太严了，手机都经常有人查，最近还她相亲。

温以宁叹气：我连累你们了。

别这么说，你帮了我们好几年，我们才能安稳生活，好好攒钱。许知笑了一声，问，你呢，是在国发展，还是跟我们一起去？

你们要去哪儿？温以宁问。

先去欧洲。这事儿也说来话，她要跟相亲对象一起发，在意大利甩开他去法国，再看看她家里什么态度，会不会跑去欧洲抓人。许知说。

还是游击战。温以宁叹，你们加油，这么颠沛离的生活我先不参与了，等你们选好地方定居再说。

颠沛离也不错啊，正好换个心境。听说欧洲各国况不一样，我们一起选地方定居，集思广益嘛。许知劝。

算了。温以宁没多说，挂断了语音通话。

她更想去完全陌生的异乡和真正的陌生人相，不想有人关心她有没有放，不想用朋友提醒自己的过去。

就像她能觉到，三个人一起吃饭时，苏蘅会更照顾她。像是同。

她讨厌被同。

但去散散心确实是个好主意。问过母亲和爷爷最近没有国的打算，她查了两天资料，定了个目的地。

去澳大利亚看袋鼠。

机票定好，她总算有了购的兴致，运动鞋、t恤衫、薄外、夹克衫、衣快递每天都能收到几大包。

装满整整一个大行李箱，她重燃起了对未来的期待。

也未必要把财产捐了换名声，外面天海阔，说不定会有新的好、新的事业，甚至新的人生。

十月八号是个晴朗的好天气，对于葬礼来说，有过于好了。路两侧的杨树叶黄了大半，随风稀里哗啦地往掉。

温以宁穿着黑运动服坐在车辆后排，边的母亲穿了条黑裙，驾驶位上的李阿姨则穿着藏蓝工作服。没人特地置办过，都是有什么穿什么。

车辆停稳，提前跑过场地的李阿姨带着温家两人走了告别厅。

请来的司仪已经等在了门，三人在哀乐声中听司仪说了几句话，跟着指挥默哀、鞠躬，分别上前献了朵。

周维解冻后化了妆，看着不像死人，更不像活人，像假人。温以宁看他时几乎没什么想，还不如那天看书桌。

要再告别一会儿吗？司仪问。

温以宁看看像在梦游的母亲，又转去看李阿姨，李阿姨咬着牙，泪。

最近她不止饭、打扫卫生，还兼任起了温其晟的看护。明明温家以前对佣人除了给钱大方，别的也就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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