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

&esp;&esp;月上树梢，南无歇站在了晁逍尘的榻前。

&esp;&esp;榻上的人比军报上写的还要糟糕，晁逍尘靠在厚厚的被褥上，脸灰败，窝陷，左肩到缠满了白布，布上渗脓和药混在一起的颜。

&esp;&esp;他睁开，看见榻前的人，愣了一。

&esp;&esp;“侯爷…？”

&esp;&esp;他挣扎着想坐起来，被南无歇住了。

&esp;&esp;“躺着。”

&esp;&esp;晁逍尘没再动，他看着南无歇，嘴动了动，半晌，才哑着嗓：“末将……末将给侯爷丢人了。”

&esp;&esp;叔父，这是看着他南无歇大的叔父，是从前南淳风回不来，替帅回京述职家都没回便先见他南无歇的叔父。

&esp;&esp;此刻是他南无歇的。

&esp;&esp;南无歇没接这句话，他在榻边坐，伸手掀开晁逍尘肩上的白布看了一，又盖回去。

&esp;&esp;“伤到肺了？”

&esp;&esp;“箭贴着肺叶穿过去的。”晁逍尘说得轻描淡写，“军医说再偏半寸，末将这会儿就该在阎王殿里歇着了。”

&esp;&esp;南无歇没笑，他盯着那团渗黄的布，过了一会儿，问：“谁的？”

&esp;&esp;晁逍尘顿了顿，苦笑了一：“一个无名小卒，霄弥人那边的新样，专门养了一批冷箭的，躲在大阵后面，瞅准了就往主将上招呼。”

&esp;&esp;他摇摇，“是末将大意了。”

&esp;&esp;南无歇，没再问。

&esp;&esp;帐篷里安静来，烛火晃着，把两个人的影拉得忽忽短。

&esp;&esp;“还能动吗？”

&esp;&esp;“动不了，”晁逍尘说，“军医说至少养四五个月，四五个月后能不能上，还另说。”

&esp;&esp;南无歇又，站起，走到帐门，掀开帘往外看了一。

&esp;&esp;外面黑压压的，只有零星的火把在风里晃。

&esp;&esp;“叔父歇着，”他放帘，回，“明天我再来。”

&esp;&esp;晁逍尘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侯爷。”

&esp;&esp;南无歇停。

&esp;&esp;“……粮不够。”晁逍尘的声音很低，微微颤抖，“钱也不够，人……不剩一半，您得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