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但他不能查，他也并不想查，嵇家在江南官场的党羽遍布，真查去，只会惹来更多麻烦，他只能亲手把账册送到里，让上打架的神仙们看着办。

&esp;&esp;宸极殿，李升翻着账册，脸越来越沉。

&esp;&esp;温不迟站在殿中，低眉垂眸一言不发，他早料到嵇舟会动手脚，更早在他去寻贺之前就对帝王提过：贺家与嵇家早有勾结，江南多是嵇家党羽，只查河工的账恐难一击致命，不如再等等。

&esp;&esp;可当时李升里满是对贺家的忌惮，只说“朕等不了了，贺醒替嵇家握着漕运，再放任去，京中粮市怕是都要被他们把持”。

&esp;&esp;他温不迟能有什么办法？

&esp;&esp;他只能领命。

&esp;&esp;“这就是你说的‘实据’？！”李升把账册扔在案上，“温不迟，朕让你查贺醒贪腐，可你看看！现在账册全是’合规’的！朕若是再揪着不放，倒显得朕故意针对他们了！”

&esp;&esp;温不迟躬行礼，“回陛——”

&esp;&esp;“跪！！！”

&esp;&esp;帝王之怒冲上房梁，震了殿所有人的膝盖，殿从两侧的婢宦官，到中央的两位重臣，全齐刷刷跪了去。

&esp;&esp;温不迟额抵着冰凉的地砖，缓了一气，声音平静得听不绪，只把所有过错揽在自己上：“是臣办事不周，没能提前防着嵇家假账，让陛陷两难，臣罪该万死。”

&esp;&esp;他没提自己曾提醒过“无法一击毙命”，更没敢半分“陛急功近利”的意味，没办法，君臣有别，错永远只能在臣，不能在君。

&esp;&esp;“办事不周？”李升语气里满是怒意，“你是谛听台的掌印官，查个案都能被嵇家、贺家联手摆一？朕看你是忘了自己的本分！！”

&esp;&esp;温不迟依旧垂首，指甲掐掌心，压那憋屈，他明明知贺醒吞了二十万两，明明知账册全是假的，却只能看着贺家、嵇家全而退，他也明明提醒过李升此事怕是成不了，可事砸了还要被怪罪“忘了本分”。

&esp;&esp;他不能反驳，更不能辩解，只能受着。

&esp;&esp;旁边的傅睿州死死低着跪着，大气不敢。他隐约猜到了温不迟曾劝过皇帝，此刻看着温不迟独自扛所有罪责，心里竟生几分同，他何尝不是这觉？

&esp;&esp;替君办事从来都是成则君恩浩，败则臣担其过。

&esp;&esp;李升骂了半晌，语气才稍缓，却依旧带着冷意：“这事就先到这，贺醒的账册‘合规’，你的谛听台再揪着不放，只会让世家觉得朕苛待他们，往后事多想想后果，别再这么躁。”

&esp;&esp;“臣…遵旨。”温不迟的声音依旧平稳，只有他自己知，腔里那窝气堵得他发疼。

&esp;&esp;他认了错，领了罚，因为那是皇帝，是他的主，他除了咽去，别无选择。

&esp;&esp;第27章

&esp;&esp;温不迟走皇大门， 正午的光晃得人。

&esp;&esp;他抬手挡了挡光，李升最后那句“往后事多想想后果”像刺，扎在他心里，又闷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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