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蓝簿，手里着笔，一边看一边在纸上记着什么。

&esp;&esp;药箱不在桌上，在床尾的地上靠着，箱盖上落了一层薄灰。

&esp;&esp;萧祇站在门，看了几息，走去，把刀靠在床边，在他旁边坐。

&esp;&esp;柯秩屿没抬，笔尖在纸上游走，记的是一串数字——货的银两、货的银两、码的卸货费、绸缎庄的租金。

&esp;&esp;萧祇看不懂，但他看得懂柯秩屿的侧脸。

&esp;&esp;那上面的表和从前翻医书时不一样。

&esp;&esp;翻医书时他的眉是松的，手指翻页的动作很轻，像在抚摸；

&esp;&esp;看账本时他的眉微微蹙着，手指攥着笔杆，指节用力，像是在对付一个他不喜但必须打赢的对手。

&esp;&esp;“你叔叔让你看的？”萧祇问。

&esp;&esp;柯秩屿把笔搁，把记好的纸折起来，夹簿里：

&esp;&esp;“我自己拿的。”

&esp;&esp;萧祇把手伸过去，碰了碰柯秩屿的手指。

&esp;&esp;那手指上沾了一墨，指尖微凉。

&esp;&esp;他用拇指把那墨蹭掉，然后握住柯秩屿的手。

&esp;&esp;柯秩屿由他握着，目光落在那本簿的封面上。

&esp;&esp;封面写着“楚记绸缎庄往来账目·五年”。

&esp;&esp;萧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把那行字读了一遍，松开他的手，站起来，走到床边，

&esp;&esp;把那把刀拿起来，半截，看了看刃，回去，放。

&esp;&esp;他站在床边，背对着柯秩屿：

&esp;&esp;“明天我去一趟无锡。”

&esp;&esp;柯秩屿抬起看着他。

&esp;&esp;“听风楼那边有消息，说有人在打听你的事，我去看看。”

&esp;&esp;萧祇转过，靠在床上，看着柯秩屿。

&esp;&esp;柯秩屿抬对视了一瞬，柯秩屿把目光收回去，落在那本簿上。

&esp;&esp;“去几天？”

&esp;&esp;“不一定。”

&esp;&esp;柯秩屿没再问。

&esp;&esp;萧祇走回来，在他旁边坐，两人肩挨着肩，但谁都没再说话。

&esp;&esp;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廊的灯笼亮了，光从窗纸透来，把两人的影投在墙上，

&esp;&esp;挨在一起，但中间有一细细的白线，是窗棂的影，把两人分开了。

&esp;&esp;夜里，柯秩屿躺，灯已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