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的布料衬着墨黑的发丝，像一竿新竹立在雨后。

&esp;&esp;萧祇把那木簪攥在手心里，退后一步。

&esp;&esp;柯秩屿站在镜前面，看着镜里的人，又看着镜里站在他后的萧祇。

&esp;&esp;萧祇的目光从镜里落在他的后颈上，又从后颈到肩胛。

&esp;&esp;“这件也好看。”

&esp;&esp;“你到底买了多少？”

&esp;&esp;萧祇没答。

&esp;&esp;他走到柜前，拉开最面那层屉。

&esp;&esp;屉里铺着一层素白的绸布，绸布上面叠着一件衣服——大红的。

&esp;&esp;不是暗红、绛红，是正红。

&esp;&esp;料是蜀锦，厚实，沉甸甸的，叠着的时候看不什么，但萧祇把它拿来、展开的瞬间，整间屋都被那抹红照亮了。

&esp;&esp;领和袖用金线绣着云纹，针脚细密，在光线闪闪发亮。

&esp;&esp;萧祇捧着那件衣服，走到柯秩屿面前：

&esp;&esp;“这件不穿去。”

&esp;&esp;柯秩屿看着他手里的红衣：

&esp;&esp;“在家穿？”

&esp;&esp;萧祇把那件湖蓝的、竹青的、月白的、鸦青的、灰的、藕荷的——全从椅背上拿开，叠好，放在一边。

&esp;&esp;然后把那件红的衫展开，抖了抖，等着。

&esp;&esp;柯秩屿看着他，他看着他。

&esp;&esp;柯秩屿把竹青的衫脱来。

&esp;&esp;萧祇的目光跟着他的手指移动——解扣，拉开衣襟，布料从肩上落。

&esp;&esp;他的呼沉了一，但没动。

&esp;&esp;柯秩屿把竹青的衫搭在椅背上，伸手去接那件红衣。

&esp;&esp;萧祇没给他。

&esp;&esp;他往前迈了一步，把红衣披在柯秩屿肩上。

&esp;&esp;他的手指碰着柯秩屿的锁骨，把领对齐，一颗一颗系扣。

&esp;&esp;系到第二颗的时候，他的指尖蹭过柯秩屿的结，停了一瞬。

&esp;&esp;柯秩屿没躲，他的目光落在萧祇的手指上。

&esp;&esp;萧祇系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

&esp;&esp;每一颗都系得很慢，慢到像是在拆解什么。

&esp;&esp;系完最后一颗，他退后一步。

&esp;&esp;柯秩屿站在镜前面。

&esp;&esp;红衣把他整个人裹住了——不是裹，是浸透了。

&esp;&esp;他的肤在红的映衬白得发冷，嘴比平时红了一，不知是衣服的反光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