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在脚弥漫成海，光经由弧形灯罩的反，朦朦胧胧，像一群低飞着闪烁的萤火虫。安之此前从没觉得路灯亮，夜里的远东大暗昧昏沉，只会让人疑心都是鬼影。但此刻，她却觉路灯亮得刺，亮得吵闹。

“我不喜天。”安之仰脸看向那颗最亮的星星，“一直都不喜。”

裴雪在她后静了片刻，抬手抚上了她的脸，像在确认那里是否有渍。他的声音依旧平缓：“原因呢，愿意告诉我吗，安之？”

不同于开房时那句玩笑似的“为什么”，这一次，他问得认真。有那么一瞬，安之几乎要动摇了。如果这不是一次逢场作戏的随关心，如果他真的想要了解她……

那又如何呢。

她早就无比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是一空壳。

今夜的安之不想谈起过去，但裴雪却一直有意无意地试探，甚至引导，她只能撒谎：“我看过一电影，男女主是在天相遇的，也在天分别，bad endg，所以我不喜天。”

裴雪挲着她肩的布料，沉：“如果是那歌舞片，我也看过。不论如何，至少在结尾的时候，他们都很幸福。”

安之眨掉中的意，从裴雪怀里轻轻挣脱来，转朝他扬起了：“学会舞吗？”

蓝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飞转开来，像一朵绽在夜里的蓝雪。她主动去牵裴雪的手，被裴雪反握住了。n大常年开设舞课，算学分，他们也都曾选修过。左手搭肩，右手握，安之仰面迎上裴雪探究的目光，睛弯成月牙，藏住了里面的绪。

她小声恳求：“陪我电影里那支曲罢。”

连曲名都没有说，但裴雪听懂了。他并未多问，顺势揽住了她的背，带着她旋转起来。的星辰闪烁，脚的草松，他们在屋上划一个又一个完满的圈。耳畔没有音乐，他们此前也从未一起过舞，却合得相当默契，一，一退，何时靠近，何时转开，熟练得像是排演过了许多遍。

最开始的舞步仍是舒缓的，不知从哪一刻起，节奏变快了。裴雪加大了揽住她的力，两人握的手变成了十指相扣。每一步都像踏着密集的鼓，他们越靠越近，几乎贴在了一起。

安之息着，她和裴雪只隔着呼相闻的距离。衣料间，她能觉到他逐渐上升的度，和她一样。

“学，”停的那一瞬，安之忽然抱住了他，将脸埋他的，“我们去住酒店好不好？”

她方才还在笑，哪怕面颊都已笑得僵，却仍然固执地勾着角。但此刻，她无法掩饰说话时的颤音，整个人在裴雪的臂弯里微微发抖。他的前很快就被她了一块，而她不能谎称那是汗。

他们是同时停住脚步的，没有完最后一个音符，那份心照不宣的克制是因为清醒，也是因为畏惧。

她畏惧和他分离，那裴雪是在畏惧什么？

他明明早就起了反应，为什么不主动邀请她？

但安之不愿再想了。坠渊的虚无反而让她平静。她想用手指去摹画裴雪嘴的形状，问他为什么不回答，却被他偏住了。

“安之，”他了她的指尖，那过电的酥麻一直通到四肢百骸，“不要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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