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确觉得她真傻，真的。

她单知时代变了。如今连电影都讲究合家，上司失势，属另投明主，不叫变节，叫职业选择。可事落到她自己上，她却忽然觉得，自己不该二臣。

她忘了，“一臣不事二主”连同“主忧臣辱，主辱臣死”，原本就是同一封建秩序里的东西。君臣都没有了，忠义自然也早该扫历史的垃圾堆。别人把那腐朽残渣倒得净净，她倒好，偏偏从里面捡最吃亏的一块，净了，郑重其事地供在心里。

一切的一切都起因于她泡在浴缸里在看《英雄本》。

浴室门半开，客厅里的电视被她费力转了一个方向，正好从门里看见。vcd机偶尔读碟不畅，画面停顿一，又继续往前。枪声、音乐与声混在一起，竟也不妨碍她享受。她如今的工资很，租的房也比刚来上海时好。浴缸不大，至少能把伸直。泡得人四肢发，手边摆着一杯冰橙，如果不考虑公司里那事，这实在是一个很好的晚上。

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他们公司乌烟瘴气的本事很齐全。vivian递给她的名片还在包里。对面的职位不会比她现在低。沉确原本都已经想好了。皇帝天天换，太监却不必跟着殉葬，明朝里还有历经六朝的萧敬，她才了多久，还犯不着为一位万恶的新加坡皇帝守节。

可沉确靠在浴缸边，喝了一橙，思考。

去对面算不算投敌？

她与周述虽然没有什么君臣之义，到底也算受过知遇。他让她了许多资历本来不到她的case，她说话不符合规矩、事偶尔越过程，他也确实睁一只闭一只。法国那一趟把她折腾得够呛，却也不能说全无收获。即使那份支持从来伴着利用，即使别人把它误读成了暧昧，它也真实存在。

现在周述在黎遭难，她拿着死对递来的名片过街，往后不会被人写《贰臣传》吧？

况且她手里还有几个没有结束的项目，三个刚刚开始习惯跟着她事的年轻人。她已经不是两年前那个被人事随手借到客、只需确认工资是否照发便可以留的新人。

现在她作一个决定，后会有人跟着动。

她走了，他们怎么办？

于是沉确最后从里伸手，在巾上仔细，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拨了周述的号码。黎那边正是傍晚，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

周述的声音有些远，边似乎还有人。沉确刚要开，忽然听见一个女人笑了一声，轻轻柔柔的。

沉确握着手机，脸上的神渐渐变成震撼。

“周述，你不要告诉我，你这个时候还在——”

周述：“那是我妈。”

沉确：“……”

她沉默两秒，迅速挽救局面：“伯母好。”

周述笑了一声。

“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关心我的私生活？”

“当然不是。”

“那是什么？”

她从会议上的试探讲起，说到几个突然更换汇报线的项目，说到财务迟迟不批的预算，以及这几天开始频繁竞争对手公司的人。

周述安静听完，又问她谁提调整，邮件抄送了谁，客是否已经收到消息，几位心员工有没有明确表态。

沉确逐一回答。

然后他顿了一，提起即将开始的招标。那是一个由市里支持、市属会展集团面的城市海外推广项目，合同三年，涉及国际会展、招商宣传与欧洲媒投放。项目从去年便在筹备，周述经营了很久，公司刚刚最后一名单。

“所以这个能让你回来？”沉确问。

周述只说：“至少能让我继续坐在桌上谈。”

公司法律上仍是中外合资，品牌、国际客与区域预算却都握在黎手里。总现在有人主张拆分上海业务，将几个大客并香港与新加坡。理由写得冠冕堂皇，成本过、利不稳、本地资源过分依赖个别理者。若这个标丢了，恰好证明对方的每一句话都对。但若拿来，三年的收、政府与市属企业的后续机会，以及需要黎、敦和新加坡共同执行的海外投放，都会让拆掉上海变成一件代价很的事。

浴缸里的已经有些凉了，沉确看着面，沉默片刻。

第二天，她把参与投标的人叫会议室。

周述不在，原本答应支持项目的几个门都开始糊。创意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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