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时把事想得太简单了。

喜一个人，就要告诉他。

告诉他以后，当然也想要知他的心。

两个人若是靠近了，就要抱一抱，亲一亲。再后来，书里、电影里、别人遮遮掩掩的话里，都说那是更亲密的事。

然而事实跟她想象得完全不一样。

沉确无不挫败地想，不都说女追男隔层纱吗？可她追梁应方，隔的哪是纱？那简直隔的是防火墙、护城河、三审批程，再加一份风险评估报告。

他不是看不来。

看不来倒好了，她还能骂他一句迟钝。可梁应方偏偏什么都看得来。她一靠近，他就知，她一脸红，他也知，她那些拙劣得几乎写在脸上的借，他更知。

可他知归知，照样不动声。温和地听她说话，平静地替她解围，偶尔垂看她，底一笑意浮起来，又很快落去。

像夜里伸手去捞里的月亮，每次都觉得碰到了，掌心一合，什么都没有，只有晃得更。

沉确简直气得没办法。

他若是不喜她，便不要对她这样好。

他若是喜她，又何必装得这样正经。

后来终于想明白了，沉确还以为他在顾忌着份，他是老师，她是学生，这样影响不好。所以她特地想了个主意。

“没事，你别怕。”沉确抬起，很认真地看着梁应方。

“我又不是你们学校的，而且我这学期就走了。”

“我们偷偷摸摸的，没人会知的。”

梁应方当时半天没说话，沉确还以为他在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心里还稍微冒了一得意，结果最后被他拎到角落里教育了小半天，站得她都麻了。

可她还是不死心。

她脑里装了很多七八糟的“文学资料”和“被朋友骗着看来的影视资料”，但那些东西都不是真的经验。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心理建设了，结果现实一来，所有想象都塌成一片瓦砾。

她疼得泪都冒来了，脸苍白，抱着他不撒手，整个人都绷着。

她后来其实记不太清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疼，很疼。疼到最后，她是怎么睡过去的，自己也不知。等到第二天一早醒来，看见边还躺着个人，她先是吓了一，过了好半晌，看着梁应方那张脸，又发现他也在看她，沉确才恍然反应过来——

哦，原来昨晚上是真的。

可喜可贺。

除开后来几天走路的时候会有不自在，步不敢迈太大，坐、起的时候，会意识慢一，还有朋友那一句自然的关心“你小了？”之外，最让沉确后知后觉的是——

喜并不是无所不能的。

她原本以为自己在奔向一场大人的快乐，结果迎面撞上的，是的真实、经验的空白、亲密的重量，以及梁应方那沉默而复杂的回应。

她茫然，无措，但也有一小小的喜。

因为她到底是住了他的家里，跟他朝夕相，同床共枕。

沉确那天熬得有晚，等到他从书房回来的时候，她才把手机丢到一边，闭上睛准备睡觉。

梁应方就在她的侧。

灯只留了一盏，在角落里。夜很静，静得能听见彼此很浅的呼。

过了一会儿，沉确动了动。

先是脚。

她的脚尖慢慢探过去，极轻地碰了一他的小。碰完便不动了，像是误打误撞，又像是在黑暗里悄悄投石问路。

梁应方没有动。

她等了几秒，胆便稍微大了一。脚踝又往前蹭了蹭，隔着被贴过去，动作轻得几乎可以假装成睡梦里的无意识。

过了一会儿，胳膊也来了。

先是指尖，然后是手背，再然后，整条胳膊慢吞吞搭到了他上。

梁应方终于睁开。

黑暗里，他偏过，看见她闭着，睫却抖得很明显。

他静了两秒，低声问：“睡不着？”

沉确立刻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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