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外摆着一只铜盆，盆中盛着清，旁边放着一方洁净白巾。知客僧低声：“供灯之前，施主可先净手。”

待玉珠起，僧人看着她，语气慈和：“世间因缘复杂，非一念可断，非一言可解。若不能放，便先照见。灯供亡者，也照生者。愿施主自珍。”

说完，他又叫来绮罗叮嘱了几句，这才转离开厅。

“青栀，对不起。我明知我不该对他动心，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青栀，我心里得很。我不知你会不会怪我。若你怪我，也是该的。青栀，如果真有来世，愿你投富贵人家，一生喜乐无忧。”

殿中僧人递给她一张供灯名帖，那名帖纸微黄，边角压着莲纹。低声：“请施主书亡者名讳。”

玉珠一笔一划写青栀的名字，将名帖递给僧人。僧人双手接过，低声念了一句佛号，又取来一盏莲明灯，请她亲手灯。

一，愿你离苦。

她伏叩首，额轻轻到蒲团。

玉珠沉默片刻，轻轻了，转随小桃往寺后走去。

绮罗先车，回扶玉珠来。小桃也忙跟上，替她理了理外衣。

知客僧早得了吩咐，双手合十，恭敬地将她们引往明殿。

玉珠底掠过一丝失落，却很快压去：“没事，我正好在家补觉。”

看见她时散开了几分。他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温声：“没什么大事。老宣我议事，今日不能陪你城了。”

殿中香烟袅袅，檀香清苦。

玉珠红着，轻声：“多谢师父。”

大慈恩寺香火极盛，却并不喧杂。青石甬被洒扫得净，两旁着松柏与菩提，枝影落在地上，随风轻晃。远有僧人诵经，声音低沉平缓，混着钟磬之声，叫人心绪也慢慢静来。

从灯殿来时，日已经升。风从殿前过，带来檀香与松柏的气息，廊几只雀鸟来去。玉珠站在石阶上，回望了一灯殿的方向，心里仍有酸涩。

明殿在大雄宝殿侧后方，四周安详宁静。殿供着千佛，佛像层层排列，金庄严，眉目低垂，悲悯。佛前一排排明灯静静燃着。无数盏灯火映在金佛像上，明亮却不刺，像一片安静的星河。

韩昭摇：“城中的大慈恩寺香火极盛，也很灵验。我让绮罗陪你去那里供灯。寺外的坊市也很闹，你可以逛逛。”

车停在寺前。

韩昭低亲了亲她的眉心：“知了。等中事了，我就来接你。”

殿中灯火无声，佛前香烟袅袅。玉珠闭着，伏在蒲团上，泪无声顺着脸颊落，许久没有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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僧人并未促，只在旁低声诵经。经文低沉平和，像细雨落尘土，一将心中翻涌的痛意压去。

玉珠，慢慢洗净双手，又用白巾拭，这才随僧人殿。

两，愿你得乐。

玉珠俯燃灯芯，将灯盏放到供台上，双手合十。

接着，他将那盏灯从供台移放在了旁边的灯架上，低声：“施主放心，此灯会日日添油，愿亡者离苦得乐，往生善。”

玉珠看着她，轻轻了，带着小桃了寺。

小桃见玉珠神不好，轻声劝：“姑娘，寺里后有放生池，景致极好。咱们去走走吧。”

绮罗站在车旁，没有往前走，说：“姑娘去吧。我这一双手，沾过太多血，不信鬼神，也不敢惊扰佛前清净。就在车上等姑娘。”

玉珠轻轻：“好。那你万事小心些。”

三，愿我来世，有机会偿还今生亏欠。

大慈恩寺在京城东南，车从王府侧门驶，沿着街一路往南，起初街巷尚算清静，行过两条街，街边渐渐闹了起来。寺前一整条坊市几乎都因香火而兴，街边摆着香烛、莲灯、经幡、佛珠、素心，还有卖平安符的小摊。香客络绎不绝，有老妇由儿孙搀扶着前来还愿，也有年轻妇人牵着孩，捧着新买的香烛往寺门走。